这道伤口,就是它。
“钥匙……”那苍老的声音从伤口深处传来,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你终于……来了……”
“我等了你……很久……”
顾星辰盯着那道伤口,一字一句:
“你等我做什么?”
那声音沉默了一息,然后说:
“让你杀死我。”
“只有你能杀死我。”
“因为钥匙,是唯一能刺入这道裂痕的东西。”
“刺入之后,我会死。这道伤口会愈合。归墟会消失。”
“而你会承受我万古以来积累的所有怨念、痛苦、以及濒死前的疯狂反扑。”
“你可能会死。”
顾星辰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头,看向身后的三人。
红绡、焰心、凌锐。
他们站在他身后,沉默地、坚定地、一步不退。
“那他们呢?”他问。
“他们可以选择退出去。”那声音说,“这道伤口只对钥匙有反应。他们留在这里,不会承受反扑。但他们……可能也走不掉了。”
“为什么?”
“因为我死的时候,归墟会崩塌。所有依附于我的存在,都会被卷入虚无。他们离得太近,来不及逃。”
顾星辰沉默。
红绡忽然开口:
“我不走。”
顾星辰看向她。
她按着手腕上那枚碎片,一字一句:
“司徒戮在
“他在
焰心走上前,站在顾星辰身侧。
“种子说,让我陪你到最后。”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灵曦族等了一万年,不是为了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凌锐最后一个走上前。
他看着那道伤口,看着伤口深处那点跳动的微光,忽然说:
“我想起来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
“十二年前,在净魂池下,我被人救起来之前——我在那
“不是顾伯父。”
“是另一个人。”
“一个和我一样,被归墟气息侵蚀的孩子。”
“他比我小。他一直在哭。我抓住他的手,想把他一起拉出去。”
“但来不及了。”
“雾气吞没了他。我只来得及……从他手里,接过一样东西。”
凌锐从怀中,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黯淡无光的碎片。
那碎片,与红绡手腕上那枚新生的碎片,一模一样。
司徒戮的碎片。
红绡瞳孔骤缩!
“那个孩子……”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是谁?”
凌锐看着她,眼眶发烫,一字一句:
“他叫司徒烈。”
“司徒戮的……弟弟。”
(五)裂痕之前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红绡死死盯着凌锐掌心那枚碎片,嘴唇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手腕上那枚司徒戮的碎片,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
那道光芒穿透黑暗,穿透归墟,穿透一切阻隔,直直射向凌锐掌心那枚碎片。
两枚碎片,在这一刻,终于重逢。
司徒戮的意念传来,清晰得如同在耳边低语:
“小烈……”
“哥……终于找到你了……”
凌锐的泪水,无声滑落。
他跪下,将那枚碎片轻轻放在地上,与红绡手腕上那枚碎片并排。
两枚碎片,同时闪烁着,如同兄弟俩在万古之后,终于相见。
顾星辰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然后,他转身,面向那道伤口。
“墟。”
那苍老的声音响起:“在。”
“我进去。”
“我知道。”
“他们不走。”
“我知道。”
“那开始吧。”
那声音沉默了一息。
然后,它说:
“谢谢。”
顾星辰没有再说话。
他迈步,向着那道伤口,向着那点跳动的微光,走去。
身后,红绡、焰心、凌锐站在那里,一步不退。
身前,是无尽的黑暗,和那道等待了一万年的裂痕。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在承受墟万古以来积累的怨念与痛苦。
那些怨念如同无数只手,撕扯着他的神魂。那些痛苦如同无数根针,刺入他的骨髓。
但他没有停。
因为他知道,这是他必须走的路。
是父亲用生命为他铺的路。
是伙伴用信任为他点的灯。
是他自己的执念——活下去,替爹活下去——支撑着的路。
他终于走到裂痕面前。
那裂痕只有巴掌大小,边缘参差不齐,内部是无尽的黑暗。
他抬起手,鸿蒙之钥在他掌心微微跳动。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
将钥匙,刺入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