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在陌归尘胆战心惊中,戒色并没有出现,而是餐厅的经理直接告诉他:你今天的工作就是和他们一起把盘子洗完,一个小时工资一百下品灵石。
一百下品灵石,听起来非常多,前提是这些员工并没有欠非常大的债款。
陌归尘想了想:自己欠了二十万下品灵石,一个小时一百,也就只需要二百个小时,也不是很多嘛,还行,一天算八个小时,只需要二十五天,随便干干就过去了。
于是抱着这样的心态,陌归尘开始了第二天的工作:洗碗。
进入那间潮湿的屋子,逐渐靠近阴冷的角落,陌归尘闻到一股非常明显的臭味,昨天没有靠很近,闻着还不是很明显,今天就非常明显了。
忍住想吐的冲动坐下,望着盆里面堆成山样的盘子,陌归尘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旁边的同事们都非常麻木,像棵老树咕吱咕吱地擦着,缓慢地重复动作。
陌归尘瞧了一会也学着他们的样子开始了工作。
工作实在无趣,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出现了,开始告诉陌归尘一些信息:
[这盘子有许多种,有些是专门为某道菜准备的,一个菜有一个菜的碟子,有些碟子歪歪扭扭的形状,用来表现与一般碟子与众不同,结果这类碟子却是用来装绝大部分的菜的,如蔬菜沙拉、西红柿、茄子都可以用这个装。
有些碟子非常精致,而精致就意味着易碎,如果不小心一点,就容易因为各种小意外碎掉,你旁边那个人,昨天似乎就打碎过这个盘子,那个时候甚至还有人过去了,只不过你并不关心,只是瞥了一眼就走去别的地方了。
你要小心点,别打碎了,我估计打碎这些盘子是需要赔钱的,还有做别的事情也小心,最好就是别做,少做少错,你这二十五天估计不会太平,你的同事明显就是工作了很久时间,却一直都没有还完债,而按照你的情况,你不可能比他们好,所以肯定是有诈的。]
[这我就有点不敢苟同了,你虽然是可以重复我所有的记忆,但并不代表你就是对的,我只需要二十五天是因为我有点关系不是么?归根结底,这不是我优秀吗?]
[噗嗤,你自己不也怀疑了,那对师兄弟就是伪君子,他们也不信任你的能力,咋可能认为你和那些洗碗的人有什么区别呢?]
[那只是怀疑,说不定其实他们没你想的那么坏,也可能这地方最坏也就这样了!]
[你为什么总心存幻想呢?你和那些洗碗的人有区别吗?他们如此麻木,不就是未来的你吗?你现在的幻想与侥幸心到底源自什么?我找遍你的记忆也找不到来源,似乎与生俱来?]
[这不叫侥幸,而是你想的太过悲观!]
[我们是同源的,你明白吗?这意味着,你内心和我的想法是一致的,只是你把这个想法隐藏了,也可能是把这个想法深深印在心里,死都不认清这点!]
[不,即使我们同源,你查看的记忆更多,拥有的记忆更多,但你只是这些记忆的观众,你根本没有经历那些事情,所以你根本无法真实体会我的感受,所以你看待一切都只是悲观,空洞的悲观!不切实际,还自以为是!]
[我悲观?我说的哪个不是事实,哪个不是有这种可能性,你真认为自己特殊吗?真觉得自己优秀吗?你上辈子经历了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吗?]
[停,上辈子和这辈子有什么关系,我跟你说,就算上辈子再怎么蠢,那个人也不是我!有这种可能性,那喝水还有可能噎死呢,你要不要也和我说这种可能性?]
[这根本不是一回事,我说的都是更高概率或者更可怕的事情,你非要去钻牛角尖来证明我是错的,非得等自己撞南墙了才知道自己是错的吗?]
[你就知道我一定是错的吗?你...]
陌归尘还在想着,突然被人狠狠敲了一下头,陌归尘直叫疼,抬起头,出现的就是林覆烟那张狰狞的脸。
你个死鲶鱼,偷懒偷到我这来了,我雇你来这摸鱼的吗?扣工资,先扣两万,后面表现好就取消这个惩罚!然后现在,给我赶紧开始工作!
周围洗完的人置若罔闻,继续自己的机械性重复活动,像风吹过时的枯草,灵魂被魔鬼收取,躯体被环境撕咬,全然不顾。
陌归尘只能频频道歉,然后开始更快的工作。
[都怪你,别人都洗完一盆多了,我才洗几个,落下一大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