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知道那剑淬了毒,‘碧落黄泉’,见血封喉,半个时辰内无解必死。”沈知意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日天气,“臣也知道,以臣的功力,强行徒手去抓,毒素会随气血急行,侵入心脉更快。”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自己包扎好的手上,那白布上已渗出一小片更深的暗红。“可臣更知道,太医院张院正,三年前机缘巧合,得了一株‘幽昙花’。此花能克‘碧落黄泉’之毒,只是药性猛烈,服用后十二个时辰内,内力尽封,五感钝化,与废人无异。”
李泓的瞳孔微微一缩。
“臣算好了时间,算好了张院正随驾的位置,也算好了……”她抬眼,看向李泓,唇边那点极淡的、近乎虚幻的弧度又出现了,“陛下您,绝不会让新任国师,死在众目睽睽的宫宴之上。张院正必定会救,也必须能救。”
“你拿自己的命赌朕会救你?”李泓的声音冷了下来。
“是赌陛下,不会让国师之位在此刻空缺,不会让朝局因臣之死再生波澜。”沈知意纠正,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更是赌……”
她停了下来,没说完。但李泓明白了。
赌李辞。
赌那个永远清冷自持、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长公主,在看到那道与旧疤重合的伤口、看到那触目惊心的鲜血时,会不会动容。
赌那珍藏了十年的平安结,究竟有多重。
“疯子。”李泓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看着沈知意苍白却平静的脸,忽然觉得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他这位新任国师,手段狠,心思深,他是知道的。却不知,她对自己,也能狠绝至此。
“是。”沈知意竟应了,她甚至轻轻点了点头,缠着白布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牵扯到伤口,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却让她唇边的弧度深了毫厘。“臣或许,是疯了。”
她的目光飘向暖阁紧闭的雕花门扉,仿佛能穿透厚重的木材,看到外面沉沉的夜色,看到那抹可能还留在披香殿、或是已回到自己寝宫的月白身影。
“可臣就是想要……”她声音低下去,像自语,又像某种压抑了太久、终于破土而出的执拗宣告,“用这道伤,用臣这条命……去换。”
“换她看臣一眼。”
“换她……哪怕一丝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