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2 / 2)

“仙长,后面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闻樱沉吟许久,问她:“那翠翠和车夫呢?两人可还在?”

安平县主身边的侍女道:“据翠姐姐所言,她当时并没有在马车上,她被人打晕在守经街小巷,至始至终都没有上过县主的车,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四下无人,还是自己跑回来郡王府的。翠姐姐伤的不轻,现在还卧床不起,所以这几日县主身边都是奴婢在伺候着。至于那位车夫——”

丫鬟犹豫了一会儿,道:“据看门的小厮所言,那位车夫将小姐载到门口,便即刻暴毙了。当街爆开,死状奇惨。”

再然后,大家擡出了里面的安平县主,发现还有气,请了金陵城最好的大夫来为安平县主请脉。

大夫如流水一般来了又去,谁都没能诊出什么毛病。县主身子明明康泰,却不知为何就是昏睡不醒。紧接着就是妖怪下发合婚庚帖,要求给县主尽快定下婚事。当夜,县主醒来,成了失心疯。

守经街那么多人,为什么妖怪会独独找上安平县主?

闻樱回想合婚庚帖上县主的八字,掐指一算,县主八字并不轻,不易招鬼。

但妖怪目的明确的上了马车,却又没有伤害她,反而将她好好送回家,除了失去了一魂,身上没有其他伤口。

死的反而是车夫。

这一路究竟发生了什么?县主没有记忆,车夫更是暴毙,这一切已死无对证。

绿色的,细长双瞳。会是什么妖怪呢?

李却扇留下帮安平县主调理身体,闻樱则心事重重地离开。

她去找了秦怀,问起了之前死的那几户成婚的人家,秦怀道:“当时此事一出,我找了金陵太守,因为这种一看便知不是凡人可以做到的案件,都是要上报通灵司的,中间流程繁琐,太守只能先命衙门将现场保护起来,等锁灵渊的高人再来处理。”

由此锁灵渊还研究出来一样东西,下发给各地衙门使用,叫做离境珠。离境空域是它的前身。离境珠不需要灵力,哪怕是凡人也可以使用,因此广泛应用。

但也有限制,譬如离境珠只能保存很小的区域,像桐花村那样广大的区域,也只有离境空域可以抽离,而且要耗费大量灵力,当世之中也就只有几位仙尊可以做到,所以桐花村破碎的时候,所有人才会下意识的以为闻樱将桐花村超度,根本没有人往离境空域那方面想。

哪怕有人真这么想,别人也会觉得是天方夜谭,那么大的区域,那么多的妖怪,谁能相信闻樱能将她们整个从那里移走?

闻樱道:“能否带我去看看。”

她叫上了姜扶雪,林妙音留在王府保护李却扇。二人跟着衙门的人,去了那几户发生命案的人家。

衙门的人将离境珠交给闻樱,自己则在外面等候。

闻樱解开离境珠上的禁制,身形消失在屋内,出现在了案发现场。

她脚下仿佛沾染了什么粘腻的东西。闻樱后退两步,发现地上满是粘稠的血液。离境珠将这里保存的很好,血液还散发着一种新鲜的,令人作呕的腥气。

闻樱顺着血迹看去,泼墨一般一直通往屋内。她往屋内走,姜扶雪很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屋里主位太师椅上各歪斜着一具尸体,身穿红衣,地下还有摔碎的茶盏。

闻樱脑海中即刻浮现出夫妻二人等着娶亲归来的儿子,穿着喜气洋洋的大红衣裳,喝着茶,盼着未来的儿媳妇。然而脸上的喜色还没收,就被人将性命收去。

血迹高高喷洒在墙面上,像是名家一气呵成的绝笔。姜扶雪看着墙上的血迹,道:“血迹大量喷溅,凶手下手很果断,一击毙命。”

“是啊,很果断。而且残留很浓重的妖气。”

闻樱垂下眼睫,将面前的尸体翻过来,“这些尸体死的时候,甚至都没有痛苦之色,他们没有看到凶手,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死了。”

姜扶雪提醒她:“他们说,妖怪起初不敢太过声张,所以都挑普通老百姓下手。”

“不敢声张……倒也未必。师兄,你不觉得这个妖怪的行为从本意出发,有些冲突吗?”闻樱思忖,“他不敢对权贵下手,因为想要低调;可他在杀死这些普通老百姓的时候,又极尽张扬,似乎生怕人不知道这些人是死于大凶的妖怪之手,生怕引不起老百姓的恐慌。你不觉得两者意愿背道而驰吗?这个妖怪究竟想做什么。”

“也许是两个妖怪所作,却被合并为同一个妖怪所为。”

闻樱道:“还有一种可能,妖怪以恐惧为食,又或者以恐惧为献祭品,古书中也有记载,貘,饕餮,三面鱼,麻风蛇都有这个特点。又或者这个妖怪对结亲这件事本身非常抗拒,单纯厌恶办喜事的人家。”

一连提出三个假设,但二人一时之间都说不出来究竟哪个才是妖怪真正所想,抑或是还有别的原因,只是目前还未可知。

这只妖下手太过干脆,可窥见其凶残本性,理论上来说,妖性更重一些。

“还有一个问题。”闻樱又道,“既要满足如此背道而驰的两种行为,又要满足这个妖怪对于婚姻的某种隐秘执念,范围又可以缩小些。”

她总觉得有些地方很古怪,但是一时又说不上来。

这个妖怪究竟想做什么呢?

闻樱退出离境珠,向太守将这些离境珠借走,拿去郡王府给几位修士看。顾其渊一向懒得动脑子,把离境珠抛给萧凡,反正他聪明,看过之后总能说上两句。

萧凡脸上带笑,说道:“确如闻师妹所说,这几户人家死的都凄惨无比。此妖极凶,且生前执念多少跟婚嫁有关,我想应该是一个大凶的女鬼。”

“女鬼?”林妙音不解,“何以看出?”

萧凡无奈地笑笑,给她解释:“凡间女子,受婚姻所害多年,执念也无非困在婚姻上面。男子们大多在外建功立业,困于婚姻上的人基本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