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户
看过画出来, 庄惜灵亲自将她送到门口,不无担忧地问:“闻姑娘,你还好吗?”
闻樱摇摇头:“昨夜没休息好, 姑娘不用担心, 还得感谢你愿意让我看这些东西,帮了我很大的忙。”
“真的吗?”夜色幽幽,将庄惜灵微红的面颊盖过, “能帮到姑娘就好。”
闻樱道:“剩下的路我跟我师兄一起走就好, 夜深,外面不安全,姑娘不必再送。”
庄惜灵点点头, 目送她离去。
然而闻樱刚下台阶,一辆马车就自远处疾驰而来,在太守府门口猛然停下, 紧接着马车门打开, 太守匆忙下来, 谁料一脚踩空跌在地上,哎哟一声,发出痛苦地呻/吟。
庄惜灵赶忙跑下台阶, 去搀扶太守, 身边的丫鬟也都一同帮忙, 帮太守拍身上的土, 场面一度混乱。
太守的官帽都给摔得歪歪斜斜,疼得龇牙咧嘴。
结果目光一对上闻樱,大亮, 也顾不上疼,赶忙上前两步:“这么晚了!道长您还在这呢!我还寻思着明日去郡王府找您, 没想到在这儿就遇上了!”
闻樱看他高兴地疼都顾不上,问:“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别提了!我这不是大晚上的被人叫去衙门了吗,您猜怎么着?又有人死了!”
“是修士?”
“不是!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闻樱很奇怪,“那交给衙门走流程不就好了。”
“不不不,您听我说,死的那人肉身不腐,亦没有尸斑,仵作怎么验都验不出是怎么死的,这不就和之前那些尸体是一模一样的吗?”
闻樱道:“你是说死状一样,但这次死的是普通人?”
太守这才想起扶了扶自己的官帽:“对,正是!”
闻樱面色凝重,道:“我现在去看看。”
太守求之不得,让闻樱他们上马车,自己也跟着往上爬。
回头见庄惜灵也要跟着来,忙挥挥手道:“惜灵你别跟着,你就在家等消息,这么晚了外面不太平,我和道长去看看就行。”
庄惜灵只能忧心忡忡地点点头,撚着帕子紧张地目送他们远去。
今夜衙门所有人都在加班,衙门内灯火通明,草席上放了一具尸体。
本来他们都要下衙,太守那边派人快马加鞭传信,说上次来的那位道长要来看尸体,衙门内众人望穿秋水,可算是把闻樱盼来了。
一边迎着闻樱往里面走,一边语速极快地跟她说来龙去脉:“死者名叫董刚,是本地一名屠户,报案的是他的夫人,据说他夫人回了趟娘家,回来的时候就见董刚也没出摊,而是死在了家里,这才报案。”
“那他妻子现在在哪儿?”
仵作同她道:“他夫人被吓得不轻,报完案回去就小产了。大夫说她胎像还没坐稳,就遭受惊吓,又来回奔波,小产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只是这会儿出了很多血,我们也就没传召她。”
闻樱点点头,一行人已经走到了衙门中,看到了董刚的尸体。
她拿过仵作手中的烛火,凑近了看那具尸体。
和太守说的没错,这个人的死状跟前几个修士一模一样,哪怕过了这么久,体肤嫩滑,没有尸斑,面部平和,没有挣扎的姿态,看上去如同睡着了似的。
同样,身上也没有妖气。
她皱着眉头,陷入深思。
是什么促使凶手改变作案对象,选择对凡人下手?
模仿作案,还是凶手故意为之。
“我想去看看他的妻子。”这具尸体已经看不出门道,闻樱想要从他的妻子下手,看看有没有别的线索。
“这当然没问题,但是您只能去他家看。”
仵作将董刚的地址告诉闻樱,闻樱转头就走,太守在后面捂着隐隐作痛的屁股,龇牙咧嘴地赶忙跟上。
董刚家住隆安巷,马车停在巷子尽头,车夫提醒他们面前这座院子就是。
闻樱跳下马车,擡眼看去。
面前木门窄小陈旧,看上去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
下人上去敲门,太守给闻樱解释:“您刚才也听说了,董刚是个屠户,今年已经三十有二,虽说这些年也攒下不少钱,但是所有钱都用来娶了现在这位夫人。”
“为何?礼金很贵吗?”
太守摆了摆手:“他先前还有一个妻子,在他二十出头的时候就死了,在那之后董刚又看上了凤仪楼的一位姑娘,那姑娘有花牌在身,虽不是那三朵金花,但身价亦不便宜,就凭他一个屠户,想要娶这位姑娘,可不是攒了好久的钱吗?”
他同情道:“据说董刚没日没夜的卖猪肉,足足攒了七八年才攒够夫人的赎身钱,这才成婚没多久吧,人就死了,你说说,人这命真是难说。”
太守唏嘘不已,闻樱却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