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秦步瑶?
她确实也已入京许久,只是这么长时间以来,秦步瑶跟他们毫无交集,突然上门又是为了什么?
“温管家,劳烦回那位秦小姐,妻主身体不适,不便见客。”
“这……主夫,那位说她此次前来,是与薛家有关。她还说,小姐与薛家之事,她有解法……”
陈笙眉头皱的更紧。
秦步瑶怎么跟薛家搅合到一起了?
陈笙思索片刻,做了决定。
“劳烦温管家请她到正厅落座,我片刻便到。”
“是,主夫。”
温管家走后,影七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
“陈公子,我陪你去。”
陈笙见她手上还缠着绷带,不由声音更温和了几分:“不必,这是在周府,她就算真的来者不善,也不可能在周府做出什么事来。”
“可……”
林曼从隔壁的屋子走了出来,显然听到了刚刚温管家的话。
“陈笙哥,我陪你去吧。秦步瑶认识我,或许有我家小姐的名头在,她也能收敛些。”
陈笙想了想,点头:“好,那咱们一起去。”说完不忘嘱咐影七:“回去好好养伤。”
“……是,陈公子。”
于是林曼陪着陈笙一起到了正厅,一进门便看到了几个月没见的秦步瑶。
她变了许多,在桐县时……秦步瑶一直是满面笑意的,不论真假,终归是光风霁月的风流子样貌。可如今眉间却带了浅浅竖纹,脸上也再无半分笑意,看起来竟是有些凶相。
见进门的是陈笙,秦步瑶显然有些意外。
“陈公子,好久不见。没想到如此大的府邸,却还需要个男子出来见客。”
果然来者不善。
陈笙定了定心神,沉声道:“妻主身体不适,府中事务由我操持,秦小姐有什么事与我说便是。”
“哦?”秦步瑶脸上多了几分兴味:“许久不见,陈公子倒是变了许多。”
她还记得在桐县时,那次邀请了季清夏和陈笙的晚宴,眼前男子那副畏畏缩缩的穷酸模样。
没想到几个月不见,他倒是真有几分当家主夫的气派了。
秦步瑶却不急着说事,待陈笙落座后,又看向他身边的林曼:“这不是……崔兰枝的侍君吗?她也真是舍得,为了拉拢,连自己的侍君都能双手奉上。”
林曼脸色一变,还未等说话,就听到陈笙冷声开口:“秦小姐今日来此若有事便请直说,妻主虽然不能见客,我府中的人却也不是秦小姐可以随意侮辱的。”
秦步瑶笑了笑:“士别三日,当真要刮目相看。”
她直直看向陈笙,陈笙不闪不避,全无半分惧怕。
“好……当日竟是我看走了眼,你这男子,当真有趣。”
陈笙垂下眼眸:“林曼,送客。”
“是。”
林曼作势便要去拉秦步瑶,秦步瑶赶紧开口:“且慢。”
她终于不敢再继续调笑,轻咳一声掩饰刚刚的尴尬,又故作威胁:“陈公子不想听与薛家和解之法了?”
陈笙微微皱眉,到底是唤了林曼回来。
“秦小姐既然来此,还请痛快些,有何事便讲出来吧。”
“好。”秦步瑶挑眉:“是我前几日听闻了清夏与薛家生出嫌隙一事,心里念着当日在书院里一同读书的旧情,便去了薛府拜见。薛小姐看在家母薄面上见了我,我们也算是……相谈甚欢。”
她说起这段显然十分得意,陈笙却只是冷冷看着她,表情都没什么变化。
“以薛家在京都的势力,清夏这般莽撞已然绝了自己的后路。可大家毕竟都是出身渠州府,我怎么也不能看着清夏这般自甘堕落不是?所以便斗胆问了薛小姐解法。”
“此事,倒也并非不能解。”
“何解?”
秦步瑶见陈笙询问,脸上带了笑意:“说也简单,只要清夏签下文书,效忠薛家,薛小姐自然会不计前嫌。”
陈笙听闻此言轻轻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秦步瑶皱眉。
“我笑秦小姐到如今还不知妻主是怎样的人。”陈笙擡眼看她,眼眶微红:“当初冯县令那般污蔑逼迫,妻主都不曾低头,秦小姐如何会认为这次就有不同?!”
秦步瑶收敛了笑意:“你一个夫道人家,怎能替清夏做主?叫清夏出来。”
“不必了,你不配扰了妻主的清静。”
“你……!你敢这样跟我说话?!”
陈笙却不再理会,轻声道:“林曼,送客。”
“是!”
“陈笙!昨夜之事还不够吗?你如此草率的决定,迟早害得你们全家的性命!今日我若被你赶出府,不出半个时辰,这里就会被薛家围住!你以为京都府尹能救你们?还是三皇女能救你们?!都不可能!薛家想要一个平头百姓的性命,哪里需要那么多理由!”
陈笙面色微变,还不等开口,又听到厅外传来一道清越的笑声。
“原来如此。秦侍卫,我竟不知这天子脚下,还有这等草菅人命罔顾法度之事。”
厅中三人齐齐向声音来源看去,就见萧云升身着皇女服饰,身后跟着一大群侍卫和宫人,一步一步迈进了正厅。
而秦步瑶就在看清了来人的瞬间,几乎站立不稳。
不止是三皇女……那陪在三皇女身边的,是t她那在宫中任禁军二等侍卫的大姐,秦茂实。
秦茂实死死盯着秦步瑶,咬牙道:“京都自然该依法行事。”
秦步瑶忍不住后退几步,不敢直视秦茂实的眼睛。
萧云升却笑眯眯的走近,先与陈笙打了招呼:“陈公子,许久不见。”
陈笙带着林曼行礼:“见过三殿下。”
萧云升赶紧扶起陈笙:“不必多礼,我此次前来,不过是替人跑腿罢了。”
跑腿?
秦步瑶愣住了。
能让萧云升跑腿……对方,到底会是谁……
就听那跟在萧云升身边的宫人举起手中的明黄色卷轴,高声道。
“传!君后懿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