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家(1 / 2)

他们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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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清夏被朱太医带去了屏风后面诊治。

陈笙自然寸步不离的跟着。

朱太医不知道自己诊治的是何人, 也不知这突然出现在坤宁宫的男子是谁,只是褪下季清夏身上衣衫,见她身上的绷带已经被血浸湿, 忍不住劝陈笙。

“这位公子不然还是去外面等待,免得被吓到了。”

陈笙摇头,不肯离开:“您尽管医治,我……我绝不会打扰到您。”

朱太医见状便不再劝说, 麻利的取出剪刀, 剪开了季清夏伤口处的绷带。

她肩胛处是贯通的剑伤, 清创时伤口不可避免的扩大了许多,好不容易才止住血, 这番又是折腾入宫,又是跪拜,自然扯裂了伤口。

陈笙见到那道伤口又瞬间落了泪。

妻主会带着这样的伤入宫, 全都是因为他……

屏风内偶尔传出几声季清夏沙哑的痛呼。

薛清竹听着便心软了几分。

却仍是忍不住埋怨:“受了重伤还来做什么, 平白惹笙儿担心。”

萧云升只是笑笑,知道薛清竹这是不会怪罪季清夏了才会这么说。

薛清竹收回目光看向萧云升:“你刚刚说薛姝?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事孩儿也是前几日才知道,是清夏为了保护姚侍郎的女儿而被薛姝记恨, 之后薛姝派人围困她与皇兄的住处, 至今已有近十日了。昨夜府中的小孩被人引了出去, 清夏明知这是薛姝的诱饵, 却仍是出府寻找, 这才被围剿于巷中,差点丢了性命。”

薛清竹眉头紧皱:“薛姝……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外祖家在京中的势力如日中天,这等事并不少见。”

薛清竹擡手揉了揉眉心:“我也劝过你外祖, 只是……”

“父后莫要过于忧虑,别伤了身子。”

薛清竹苦笑:“我有什么可忧虑的, 久居于这深宫之中,我哪来什么左右薛家的本事。莫说如今,就是当年……又有谁会信是陈昭莲换走了我的孩儿。”

“父后……”

“罢了,此事……若你母皇不想查清,再多说什么都是徒劳。好在笙儿回来了,一切还不算晚。”

薛清竹说到此处,问道:“对了,你与那季清夏又是如何相识的?”

萧云升乖乖交代:“父后还记得几个月前我到渠州府赈灾一事吗?”

“自然记得。”

“我刚到渠州府那日……”

萧云升将渠州府发生的一切都与薛清竹一五一十的说明,只隐去了私军和贩卖孩童一事,着重说季清夏救灾平乱之功,直至说到自己回京,朱太医刚好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禀告君后,这位小姐的伤势已无大碍,但仍需静养,若伤口反复撕裂……恐怕会有危险。”

“本宫知道了。今日之事,若有人问起——”

朱太医拱手道:“今日君后偶感不适,这才传唤卑职前来。君后忧思过度,还是要服几日汤药才行。”

薛清竹微微点头:“如此,劳烦朱太医了。”

“君后言重了……那卑职便先告退了。”

朱太医走后,薛清竹起身,缓步走到屏风边上。

季清夏在刚刚医治时被生生疼醒了过来,这会儿正虚弱的倚在榻上,还不忘哄着陈笙:“小笙别哭,太医都说了没有大碍,不过是些皮肉伤,养几日便好了。”

“妻主……”陈笙小声喊她,仍是控制不住眼泪。

“乖,妻主抱抱?”

“别……别乱动,才刚止住血。”

季清夏声音温柔:“好,不动。那小笙不哭了好不好?”

听到这儿,君后轻咳一声,自屏风边上走了进去。

“君后……”季清夏和陈笙都纷纷起身。

“莫要乱动。”薛清竹微微皱眉:“还想撕裂了伤口让笙儿担心不成?”

季清夏浅笑:“学生知错。”

“君后……”陈笙小声喊他。

薛清竹神色缓和了不少,目光落在了季清夏仍沾着血的左肩。

心又软了几分:“薛姝的事,云升刚刚都与我说明了。罢了……本想细细与笙儿聊些这些年的过往,但今日显然时机不对。你们且放心,不论是薛姝的事,还是笙儿的身份……都交由本宫处理吧。”

跟在薛清竹身后进了屏风后面的萧云升听到这儿忍不住微微皱眉。

父t后心灰意冷多年,虽仍得母皇圣宠,但与薛家近乎断了往来,外祖又一向强势,父后怎能左右得了薛家之事。

忍不住劝道:“父后,薛姝之事不如交给孩儿……”

薛清竹看向萧云升:“你是皇女,莫说跑去薛家……就是今日去找了姚侍郎询问缘由,明日便有弹劾你拉拢朝中大臣的折子递到你母皇手上。”

萧云升忍不住反驳:“萧云齐平日里没少拉拢,母皇还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薛清竹皱眉:“萧云升。”

“……知道了,父后。”

季清夏虚弱开口:“君后,殿下,其实不必如此麻烦……今日君后召见,薛姝知晓后应该便不会有什么太过惹眼的举动了,至少围剿之事……大概不会再次发生。至于此事起因……或许可以交由我来探查。”

“你?”薛清竹有些怀疑的看向她。

“父后。”萧云升适时道:“清夏如今虽仍是白身,但多谋擅虑,心思缜密,在渠州府疫灾时便可窥见。”

薛清竹想到萧云升刚刚说过的疫灾之事,脸色好看了些,却仍是嘱咐:“莫要逞强,便是来日金榜题名,有了官身后再查此事也不晚。”

季清夏心中一暖。

薛清竹之前虽算得上针对她,却都是因为担心陈笙受了委屈,如今这些话倒是发自真心的关切,才会如今恳切。

“学生知道了。”

马车驶离了皇宫。

陈笙担心季清夏被马车颠的难受,一上车便让她躺在了自己腿上,细细为她擦去额角疼出的冷汗。

季清夏看向陈笙的眼睛,发现他有些出神。

“小笙在想什么?”

陈笙回过神,犹豫着开口:“只是觉得,他……跟我想的不大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