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召入宫
琼林宴后, 殿试选出的众进士纷纷得了职位,最先受诏入了翰林院的便是冯芷微,排t名最末的都安排了京外官职, 唯有季清夏,一直没被安排去处。
冯芷微身处翰林院,每日听到的闲言碎语最多,每每都为季清夏觉得委屈, 掉了好几次眼泪。倒是季清夏自己, 丝毫没有半分急切。每日拉着陈笙在京都各处游玩。见冯芷微难过, 还时常劝慰。
这一日,周府终于收到了圣旨, 却并非是封赏的旨意。
陛下传旨,要季清夏携夫郎陈笙入宫赏景。
入宫路上,陈笙有些紧张。
“妻主, 陛下为什么会召我一起入宫?”
“别怕。”季清夏浅笑着, 压低了声音:“大概是君后想你了。”
提起君后,陈笙怔愣了片刻。
自君后那一日出宫之后,他再没见过他。
宫墙之内便是如此, 就算是亲生骨肉, 也没法相见。何况薛家出事……虽然女帝在朝堂之上言明此事是薛太师谋划, 与君后全无半点干系, 但君后若在这个时候出宫, 免不得会引起更多流言蜚语。
处处不得已,陈笙每每想到此处,都控制不住的心情低落。
马车在宫门处换了娇辇, 两人一路被带到了坤宁宫。
以陛下的名义下旨,却在坤宁宫召见, 足以见得季清夏的猜想没错。
一进到殿中,两人便看到了坐在上首的女帝和君后。两人似乎正在下棋,棋盘边上还摆了两碟点心,点心空了大半,显然两人已经等了许久。
“学生季清夏携夫郎陈笙拜见陛下、拜见君后。”
陈笙跟着行了跪礼,薛清竹立刻扔下棋盒疾步走到两人跟前,与季清夏说着免礼,手上已经扶起了陈笙。
他上下打量着陈笙,见他气色不错,脸色稍稍好看了些:“这些日子过的可还舒心?”
“回君后……”陈笙面颊微红:“一切都好。”
“都好就好。来,陪我到这边坐坐。”
陈笙下意识看向季清夏,季清夏笑着朝他点头,陈笙便乖乖随薛清竹走到桌边坐下。
薛清竹突然皱眉看了看他的腿:“过年那会儿摔的,怎么现在还有些跛,找没找大夫看过?”
陈笙低头道:“快好了的。”
“不行,我得叫御医来给你看看。”薛清竹擡手便要换宫人进殿,陈笙赶紧阻拦:“没事的,真的没事,您,您别……”
那边僵持不下,女帝看了一会儿,朝季清夏摆手:“来,陪孤下盘棋。”
“是,陛下。”
季清夏倒也不慌,恭恭敬敬的走到棋盘前坐下。
女帝微微挑眉:“接着下,如何?”
眼前残局其实两方尚在拉扯,并未分出胜负。且从局势上看,帝后两人显然只是在打发时间,两边都没什么进攻性。
季清夏欣然同意,执起白棋,在残局之上落下一子。
女帝跟着执了枚黑棋在指尖,状似不经意的开口:“与你同科的进士都有了去处,却独独没有安排你的。可曾埋怨孤?”
“回陛下,不曾。”
“哦?”
黑子落下,原本毫不相干的棋子连成一片,隐隐形成困杀之局。
季清夏并不觉得意外。
她与女帝虽见面次数不多,却也知晓女帝是个掌控欲十分强的人,单凭薛太师反叛一事便可看出,女帝极善蛰伏埋线,必要时刻一击即中。
季清夏执棋思索片刻,再落一子。
“学生入京以来忙于俗事,刚好趁着这段时间带夫郎四处看看。”
提及陈笙,女帝神色缓和了几分。
再度落子围困:“哼……当日殿上之选择,倒是看不出你是这般重情之人。”
“陛下言重。只是与我二人相比,朝堂清明显然更为重要。”
“少来拿朝堂说事。”
季清夏笑了笑,没再说话。
女帝又落一子。
“眼下之局,你可还有解法?”
困杀之局已成,白子现出败势,依现在的局势发展下去,不出五步,白子必败。
季清夏略微思索,就在将要落棋的瞬间,听到了薛清竹突然提高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
白子落下,女帝皱紧了眉头,原本还溃不成军的白棋竟在这一子后连成一片,闯出了重围。
那边君后已经在喊宫人传太医过来,棋是没法继续下了,女帝放下手中的棋子,起身朝薛清竹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