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9(1 / 2)

青梅竹马9

脑子嗡嗡作响, 乔微仅凭着本能把小豆芽交给了府内家仆照顾,失魂落魄站在门口,任由夜风吹乱本就褶皱的衣衫。

“小姐!”

哒哒哒的马蹄声。

金盏甩着马鞭驱使着马车从侧门出来, 乔微身体比脑子快一步地跨上马车,随即一声呵斥,马车扬长而去。

车厢内金栗快速为乔微整理衣裳, 低头语速极快的说道, “小姐,您答应我, 不论去到那儿结果如何, 不可意气用事,不能受伤。”

乔微无知无觉地缓慢眨着眼睛,盯着金盏看了一会, 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

点了点头,背靠在车厢上,不说话。

外头吵闹渐大,乔微掀开帘子,看到了不远处的火光,洁皂舍周围的居民纷纷出来, 想看个明白。

空气中漂浮着浓郁的皂香, 夹杂着木柴燃烧的呛人味道。

乔微使劲闭了闭眼, 抿着的唇毫无血色。

看似安静的人在马车停下的瞬间, 如弓箭般窜了出去, 哪怕是早有准备的金栗都没能抓住一片衣角。

巷口围了许多看热闹的群众,也有不断来帮忙扑灭的百姓, 锅碗瓢盆盛的那点水面对熊熊大火杯水车薪。

“去!去把皂舍周围的人疏散!”

乔微冲进人群中,抓住了谁已经不重要了, 她大喊着,大叫着,成为了混乱人群的主心骨。

她在人群中寻找着谁,目光骤然锁定了灰头土脸的人,那人怀中抱着两个抢出来的礼盒,边缘已经被烧的焦糊,堆放在一起。

转头又要往火堆里冲,向她一样的人还不少。

怒从心起,乔微猛扑过去将红凡柔推到在地,人咕噜滚了两圈才停下。

乔微跨步拽着她衣领,“是不是想死?那么大的火你往里面冲!!!”

嗓门很大,让其他想进去抢救礼盒的工人停下脚步,迷茫地看着她们。

乔微擡起头,来的匆忙,发丝披散,红着眼睛瞪她们:“谁敢再往里进,以后都别来皂舍做工了!!!”

“礼盒放在屋子门口,还能救!”红凡柔挣扎着要推开乔微,对峙中牵扯到了背部烧伤处,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救!你有几条命救!那种破东西值几个钱!用得着你拿命去救!”

“它比我命值钱!!!”红凡柔难得跟乔微红了脸,“那都是钱!是我们赚不来的钱!”

她望着乔微,咬着后槽牙别开脸,泪水从眼角滑落,在灰扑扑的脸上晕染开一道水痕。

乔微松了手,风吹的冒汗鼻尖一凉,刹那间乔微想到了什么,表情立马变了。

“今晚吹的东风!快去!让西边的住户撤离!!!”乔微眼睛乱转,浑身抖的厉害,“不对!让周围所有人撤离!会爆炸!快!速度要快!!!”

制作香皂必不可少的猪油就放在屋内,里头还有河蚬捣碎打磨出的贝壳粉以及其他原料,火势再大一些保不准会发生什么。

“金栗金盏,快!快去!”乔微奔跑着,驱散着念念不舍的人群,“我赔!任何的损失我来赔!”

乔微一把拽起躺在地上的红凡柔,架着她一瘸一拐往外走。

离开巷子的前脚,巨大的轰隆声响彻天地,滚烫的热浪从后背袭来。

乔诗霜和许渊赶到时,火焰已被武候铺的人扑灭,她们在扑灭的皂舍门前找到了抱腿蹲在地上发呆的乔微。

发尾被烧焦卷曲难看的厉害,衣裳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白净的脸蛋上是尘土,往常那双明亮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

金栗金盏站在不远处,踌躇着不敢靠过去,低头默默擦拭着眼泪。

“阿妹。”乔诗霜半蹲下身子。

秋日夜晚穿的单薄,像是着急赶过来。

无实感的人在看到阿姐的那一刻,回了神,忍着鼻腔酸涩,终是没忍住,哇一声哭了出来。

乔诗霜拍了拍她肩膀,眼神锐利的落在了武候铺人身上,起身向着她们走去。

泪眼朦胧的乔微眼前一片模糊,想揉揉眼睛看清楚阿姐去做什么,手腕被不容拒绝地摁了下来。

带着幽香的帕子轻柔擦拭过她眼皮,成为这片焦糊味中唯一的救赎。

泪水擦去,乔微看清楚了眼前的人,立马又有想哭的念头。

许渊一句安慰的话没说,就蹲在她面前,一点点用帕子擦干净她灰扑扑的脸蛋。

直到帕子脏的似抹布样,才转而捧起她的手,擦着她t指尖。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非要搞什么香皂,也不会走水,不会有人受伤了。”乔微喃喃自语,吸了吸鼻子。

一滴滚烫的眼泪砸在了许渊手背,他擦拭的动作一顿。

心口像是被滚油烫了下,疼的厉害。

此次火情严重,好在洁皂舍所在地方偏僻,周围没多少百姓居住,除了几个冲进火堆试图抢救香皂的工人,无其他人员伤亡。

乔微裹着毛毯坐在马车前室,靠在车厢上注视着与武侯铺交谈的乔诗霜。

今晚她太累了,哪怕身边坐着的许渊离的很近,乔微也没有心思去思考如何插科打诨的保持应当有的距离。

乔诗霜向她走了过来,“突然起火存在疑点,我已经跟武候铺的人表示希望提交到大理寺调查这起火灾。”

“阿姐......”乔微涣散的渐渐回了神,涣散的目光聚焦起,重新燃起了希望,“你是说是有人恶意纵火?”

“不,在调查结果出来前,一切还不能确定。”乔诗霜眸光沉沉。

若不是乔微太过于疲惫和慌乱,便能看出乔诗霜眼中复杂的情绪。

因乔微为工部尚书乔素华之女,大理寺人员前来时并未对她行扣押,鉴于其受惊暂且放回府内修养。

一直到看不见大理寺和武候铺的马匹,乔微才收回视线坐回马车内。

事发匆忙,乔诗霜和许渊同程一辆马车而来,三人同坐的马车本应该拥挤些,却因乔微蜷缩在马车一角,地方宽敞了不少。

瘦瘦小小的一个人环抱着膝盖,尖瘦的下巴抵在膝盖上,极其缓慢眨动眼睛。

今晚的长乐注定不安宁,不止是乔府亮了灯,其他各府邸多多少少在讨论洁皂舍突然失火,往后要买香皂可怎么办。

有喜爱极的甚至当下就想派人去问问乔微,以后还继续做香皂么。只是被当官的妻主拦下,只得作罢。

不知道多少次关于乔微而惊动乔府上下,恐怕长乐城内没有哪家小姐比乔家二小姐更不让人省心。

从昏暗的马车下来,乔微被府前亮光刺痛了眼,半眯着眼睛想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一只温热的手遮住了视线。

“洁皂舍的浓烟灰尘太大,熏着眼睛了。”许渊轻轻柔柔的话语在耳畔响起,“还是暂时不见强光为好。”

蒙住眼睛的乔微耳朵更加灵敏,她听见了乔素华和习玉成的声音,还听到了阿姐的,她们似乎在争执些什么。

只是这一切对乔微来说如隔着一层厚厚的保鲜膜,朦朦胧胧、模糊不清。

她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直争执不休。

许渊的手极轻的覆盖着她双目,稍微用点力气就能挣脱开,可她就像是被无形束缚住了力量,呆呆站在原地由着事情发展,毫无反抗的能力。

好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事情已经那么糟糕了,逃避一次……应该也没关系吧。

意识昏沉之际,乔微最后一个念头,希望有个人能接住她,不想倒在冰冷坚硬的地上。

她听见了惊呼,随即倒入了温暖的怀抱,对方结结实实地搂住了她。

乔微想最后再看一眼接住她的人是谁,鼻尖萦绕着清幽的香气,令她全然放松下来。

算了,距离她最近的人只有许渊,恐怕接住自己的人是他,也就只有他身上会留着这般令人放松的香薰了。

“乔微!”乔诗霜脸色大变,失了仪态地冲了过去。

乔素华下意识向前一步,余光注意到捂着心口大喘气的习玉成,立马扶住了正君,焦急道,“喊医师来!快!!!”

“别管我了,快,快去看看微儿。”习玉成拧着眉头,眼睛一翻,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花窗外叽叽喳喳鸟叫声不停,吵的床榻上人翻来覆去,躲在被子里都不得安生。

咕噜坐了起来,顶着头睡杂乱的头发怔怔地瞪着窗外。

少顷,乔微意识回笼,眼神逐渐聚焦,大量的回忆涌上心头,昨夜的熊熊烈火历历在目。

低头看了看刺痛的手掌,掌中割出了许多细碎的伤痕,大多结痂只剩弯曲血线。

进门的金盏看到乔微醒了,顾不上手中端的花瓶,疾步来到里屋,噗通跪在了脚踏上。

小丫头机灵的大眼睛肿成了两个核桃,咧着嘴哭腔道,“二小姐,您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您可吓坏我们了。”

乔微晃了晃脑袋,试探的问道,“我是晕过去了?”

金盏点头如捣蒜,捏着帕子擦眼角,“我和金栗在后头看着您呢,好端端就晕了,要不是三公子接着,您非得磕马车上不可。”

果然是许渊接住了她,乔微心里略有些微妙,胡乱地压下后继续问:“我晕倒后发生了什么?”

“您晕倒后大小姐背着您回院子。”金盏哽咽了下才道,“正君看见您晕了,急火攻心,也晕了过去,乱成了一团。”

“什么!爹爹也晕了,可叫了医师去?”乔微音调拔高。

“叫了,医师说就是太着急,开了些调理的药,要正君往后少受惊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