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日志7(1 / 2)

大理寺日志7

墙壁上的影子t缓缓靠近她们, 举起棍子之际,徐娥猛地转身弯刀向后扫去,只听一声惨叫对方连连后退。

乔微回头看到了捂着伤口的蒙面歹徒, 想必就是失踪案的犯案人员之一。

“抓住她!”乔微抽出匕首挡在身前。

受伤的蒙面歹徒不退反而重新举起满是铁钉的棍子冲她们而来,对付她一人绰绰有余,徐娥几乎不费功夫就将人钉在了墙上。

这是乔微第一次切切实实看到徐娥动手, 没有花架子的招招致命, 专门挑着要害下手,跟平日里纯真的性子截然相反的残忍。

“我去开其他笼子!”乔微加快手上速度撬开剩余的笼子, 催促着孩子往外头跑。

她发现跑出去的幼童像是被蛊惑了一般, 呆若木鸡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盯着前方,有甚更是自己往笼子里钻,像是看到了什么惊恐的事物。

乔微看去暗室唯一入口的窄门堵了无数个戴着诡异面具的黑衣人, 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某种奇怪的仪式。

一下挤入了本就狭窄的暗室内,乔微让开位置率先动手,对方的武力似乎不强,就连乔微都能轻松制服,奈何对方人数太多,甚至不知道暗室外有多少戴着面具的人准备挤进来。

像是掀开了一块潮湿的木板发现, 甩不掉, 掸不净。

很快在拥挤的人潮中乔微被从后方来的手紧紧掐住了肩膀用力掰扯, 疼的她闷哼一声, 又有手扣住了她手腕试图折断,攥住纤细脖颈的手渐渐收紧。

乔微窒息之际分神地看向徐娥那处, 她的弯刀不知道被吞没到了哪里,跟乔微的处境别无他样, 溢出的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愤恨咬住拉扯她的手,势必要在死前也让对方不痛快。

肺中的空气渐渐稀薄,喉咙破溃控制不住往外吐血,意识逐渐昏沉察觉不到四肢传来的刺痛。

一张张诡异的面具下死气沉沉的眼睛注视着她死亡的过程。

乔微忽然想到了面具是在哪里见过,来南阳路上被摧毁的那些雕像戴着相同的面具。所以那些雕像跟她们脱不了干系,一定是为了达到某种目产生的组织。

要死了。

可还没有人发现这个秘密,真在这里就死掉的话乔微不甘心,往后还会有幼童继续失踪。

人死了是能托梦的吧,不然托梦好了,托梦给谁才能相信自己说的一切呢。

眼前一阵阵发昏,乔微知道差不多要结束了,上一世因为追逃犯出意外死了,好不容易穿到书中有个重新来过的机会,竟然还是在办案时死了。

下辈子,要是有下辈子的话,一定……

眼前闪过亮光,乔微艰难睁开充血模糊的眼睛,她看到了手边桌子上摆放的油灯。

既然都得死,那就一起死,一个都别跑!

乔微转动手腕,忍着腕骨快裂开的疼痛,手指勾住了油灯把手,向自己的方向一推。

顿时灯油带着火星飞溅而出,点燃了黑衣人的衣袍,那群人不怕刀剑但怕火怕的厉害,嘴里神神叨叨、疯疯癫癫念叨着火烧无法入轮回。

一个挤着一个人很快火势蔓延,灼热的温度将暗室烘烤成火炉,这群害怕火的黑衣人尖叫着扑打着身上的火舌,拼命挤着往外头跑。

骤然失了力乔微跌了下来,尝试了好几次没能站起来,只好抱着脑袋蜷缩起避免她们逃跑时踩着她,再一点点往徐娥那儿移动。

徐娥已经完全失了意识,乔微摸到了她微弱的脉搏稍稍松了口气,最起码没死。

逃出去的黑衣人尖叫着呐喊着,起初被烧的人已经没了气,跪倒在地上冲着门口的方向高高举起手。乔微去看那些躲回笼子里的孩子,笼子在此时成了一种保护,避免她们受到燃烧人的扑杀。

她知道暗室内肯定充满了焦油味,但她的鼻子失灵了,除了鼻腔里血腥味什么都闻不到。

乔微活动着脚踝,强行站起时发觉撑着地的手臂完全使不上力,看来是被掰脱位了,她勉强用另一只还有感觉的手摸着肩膀处的骨头,咔嚓一声将脱出的连接处掰了回去。

尖锐的刺痛钻入大脑,乔微膝盖一软跪了下去,额头青筋暴起连叫都叫不出声。

她咬着舌尖保持着最后意识,强行将徐娥架起。那群孩子被黑衣人训的乖巧听话,以她目前的状态无法带她们离开。得先去外面找人,再回来救那群孩子。

她跌跌撞撞跨过烧焦的尸体,拍打着袍子上沾上的火,咬紧牙根拖着徐娥往上走。

刚才死不了,那乔微就不甘心死了,怎么也要活着走出这间寺庙。

当脑袋探出暗室的那一刻,乔微手脚并用的爬了上来,躺在地上大口呼吸着,剧烈的咳出呛在气管的血水。

“原来在这里。”

乔微眼前一花,她被强行拖了起来,正殿外的火光刺目,乔微眯起眼睛好半天才看清楚。

赵真茹背手站着,身后是一队举着火把的官兵,她瞥了眼乔微嫌恶道,“乔大人,我可是给过你生的机会,可你自己不要跑走了。没想到还真派来个认真调查案子的人,那么隐蔽你也能查出来,不愧是大理寺的人。”

乔微喉咙疼的厉害,半句话说不出来。

“既然知道了秘密,我可不能放你回去了。”赵真茹惋惜,“我手底下要是能有你那么聪明的人,我也可以省去不少力气。”

“她是朝廷派来的命官!你敢杀她,朝廷定然会严查!到时候你做的这些事依旧藏不住!”

乔微转动僵硬的眼珠顺着熟悉的声音看去,许渊被反捆着双手压在边上,瞪着赵真茹吼道,“有本事你也将我杀了!”

赵真茹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掐着许渊下颌擡起脸,“你以为我不敢吗?不过是被皇帝抛弃的弃子而已,耀武扬威给谁看。”

心急如焚的乔微猛地咳了起来,趴在地上怎么也站不起来。竭力的寻找回声音,宛如粗劣砂纸互相摩擦,充满了难听的颗粒感。

“你,你不是为了钱拐卖幼童......咳咳......仪式,你在准备什么仪式。”乔微忍住喉咙的刺痛,眼前一阵阵模糊不清,但走到眼跟前蹲下的人恐怕就是赵真茹了。

“继续。”她道。

乔微借着手肘撑起上半身,“每七天带走一个,孩子,再到规定的时间......咳咳......”

断断续续的说话听的人不耐烦,赵真茹一脚踹在了乔微心口,嫌弃地掏了掏耳朵,“你知道你现在像个什么吗?”

剧烈的疼痛从胸口蔓延开,乔微直觉肋骨断了,尝试呼吸了几下,庆幸没扎进肺里。

“一条臭虫,被踩的稀巴烂的臭虫。”赵真茹接过身边人递来的匕首,“用你自己的匕首,结束你的生命如何?”

“赵真茹!你敢!”许渊失了形象的嘶吼,竟是让他挣脱了一时不察官兵的束缚,冲乔微跑去跪在了她边上,双手绑在身后只能竭力用上半身护着。

怒视着已经癫狂无畏的赵真茹,“你最好将我也杀了,不然就等着我去京城揭露你们的罪行!”

许渊在赌。

乔微死了不足以引起圣上重视,但皇嗣,哪怕是他这样不受宠的皇嗣死于非命,触及到了皇室尊严和权力,圣上是不可能放任稀里糊涂的解决。

这也是赵真茹一直不敢对他动手的原因。

“你以为我不敢?”被一个男人威胁,赵真茹面容扭曲抓住许渊头发,“整个南阳都在我掌控之下,只要稍微动点手段,你会死的很平静。”

许渊被迫扬起脆弱的脖颈,喉结滚动挑衅道,“试试?”

赵真茹面部肌肉愤怒的抖动着,扬手结实的巴掌落在了许渊脸上,卯足了劲的力道打飞了挂在耳后的面纱,嘴角裂开,脸颊迅速肿胀起。

“嗳。”赵真茹想到了新的羞辱方式,她从后提起许渊捏着他的脸展示给一众官兵,“这不就是你们私底下会谈论的三公子吗?不是想看他长什么模样吗?现在有机会了。”

一掌打的许渊耳朵嗡嗡作响,咬着牙齿硬生生忍住了羞辱的眼泪,齿缝中挤出字道,“你不得好死。”

“你说什么?”赵真茹脸色冷了下来。

瘫在地上的乔微四处摸着能抓到的东西,转眼她看到昏暗的墙壁上趴着个身影,使劲眨动眼睛也只能看的模模糊糊。

乔微很快反应过来赵真茹带的人全在院子里,那墙上趴着的肯定不是赵真茹的人。又想起没见到乐安的身影,难道是他找来的救兵。

没有多少选项给乔微做出选择,她抓住了赵真茹t的裤脚拽了拽。赵真茹垂下眼眸看她,已然是在看一坨死物。

“刀,我自戕。”

赵真茹得意地扬起嘴角,随手将许渊扔去了一旁,匕首扎在了乔微眼前的泥地上,“请便。”

“乔微,不要。”泪水最终还是从眼角滑落,许渊愣愣地看着拔出刀的乔微。

“我死前,能不能......咳,知道你的目的?”乔微举起匕首尖端对准了喉咙,充血的双眸望着赵真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