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沅元:“方才柳宗主说弱肉强食,生死自负。那么周齐光死在我手里,也本就是他灵力低微,整个阴阳门灭在我手里,也不过是他们本事不济。他们死了,不过是他们活该。你们又有什么资格立场站在这指责我?”
“我想杀谁就杀谁,就算是灭了在场所有宗门又怎样?毕竟照柳宗主的话说,是在场各位技不如人。”
这句话有如沸锅滴油,站在山下的群众登时炸开了锅。
人群激愤,有人叱骂道:“你简直冥顽不灵,杀了那么多人却毫无悔过之心,心思之歹毒,比之罹祸不遑多让。”
楚沅元顺着晴雨峰的台阶而下,:“心思歹毒的人究竟是谁?比之罹祸不遑多让的又是谁?你们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我父亲母亲大哥皆为了抵御魔族而死,而我二哥九死一生从魔宫中取回回音谷偷袭的消息。他本是南北战事中最大的功臣,本可以享受世人赞誉安然无恙地回到天剑宗。”
“可是周齐光却为了那点怨怼,甚至连南北战事都不管不顾,扣押楚子明,吸干他身体最后一股灵力,如若不是楚子明放弃逃走放飞金灵纸鹤,你们还以为能有现在的南境吗?周齐光这般阴损自私,不该死吗?不该千刀万剐吗?”
她越说声音越大,一字一句让人不敢直视。
“有界碑为证,南北一战,天剑宗弟子伤亡最多,我们在前护卫南境、舍生忘死,可是你们呢?与阴阳门勾结在一起互修邪术,大肆抓捕散修与小宗子弟,为了自己的私欲残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修士,你们竟然还能若无其事、装作大义凛然的样子来诘问我?”
“是谁当初说好下令封禁紫灼石,再不动用。是谁当初说阴阳门邪术有违人伦理应封禁?如今出尔反尔食言而肥的人究竟又是谁?”
“难道最该死的不就是你们吗?”楚沅元将七大宗门同修邪术的事情彻底挑明,没留任何的退路与情面。
因为,他们不配。
众人被说的脸色铁青哑口无言,可也只是沉默了短短一瞬,大抵是觉得他人都在练邪术,于是自己的加入也变得无足轻重起来。
向来是法不责众,他们明白这个道理,便也就丝毫不觉得自己是错的。
凭什么他人能做,自己就不能做。
对于楚沅元的指摘,他们是不会认的。不但不认他们还会集结起来,向她这个反对者倒打一耙,只要她倒了,那么错的也就会变成对的。
有人率先开口:“我们为什么要修邪术?究其根本,还不是你们天剑宗的原因。各方战事吃紧,当时又受到镇灵玉挟制,若非走投无路,谁会选择去修邪术?”
“是啊,倘若你们天剑宗能多给一些复灵丹,我们也不至于沦落到要去求阴阳门的地步,这都是天剑宗逼我们的!”
“说不得就是你们天剑宗想要一家独大,所以才苛刻限制修士复灵丹,一人一颗怎么能够?根本就不够!”
听着这番混肴是非的话,楚沅元突然就笑了。
早在南北大战之时,各宗就已经心生不满,十方会众宗门与天剑宗言语间操戈相向,不过是是蓄意为之,积怨已久。
原来真的会有人,将他人的善意,恶意诋毁甚至夸大到这种程度。
笑过之后,楚沅元声音更冷,她道:“一家独大?我天剑宗若真是想一家独大,就不会将复灵丹的消息传出来。等你们都被魔族杀干净了再拿出来,那才叫一家独大。你们说的这么好听,不过是在给自己修炼邪术找借口,为自己的贪生怕死找借口。”
她的目光转向方才说话最大声最激烈的那个人身上,道:“向不平是吧,我记得你。仲月朔日,暗中出手打伤自己的师兄师弟,只为了抢夺他们手上的复灵丹,因害怕被告发,遂一不做二不休,把他们都杀了。事后还谎称是魔族来袭两人不敌被杀。”
楚沅元每多说一句,向不平的脸色就苍白一分,方才叫嚣的语气荡然无存,额间冷汗更是昭示着他此时的心情。
真相大白于世的那刻,他的面子就彻底被楚沅元踩在脚底,当下脊背都在发抖。
他声嘶力竭,像是无法在承受自己的恶性被揭露:“你胡说,无凭无据,你想污蔑于我......”
楚沅元跃到他身前,掐住他的下颌骨,手中一用力,向上一擡。喋喋不休的嘴被猛力闭上,他的舌头甚至都来不及收回,被牙齿磕碰的血淋漓,渗出嘴唇,流了满下巴。
“他们可都被你慌乱埋在莽苍山脉的桦树林下,他们都还在等着你呢。”楚沅元黑黝黝的瞳孔透不出一丝光亮,视线不错盯着他的摸样,让他想起了师兄师弟被他害死之前的凄厉嚎叫。
他们死不瞑目,眼神就如同现在的楚沅元一样,深而沉,看不见底。
紧接着,楚沅元又走向了刚刚说话的那几个人。“仲月十六,许掌门贪生怕死,以部下...”
她的声音清澈而响亮回荡在整个晴雨峰上方,一字一句将道貌岸然者的遮羞布扯下。
楚沅元手里有着厚厚一沓纸,上面写满了南北大战时,各宗的丑恶行径。
这是当日陆拾玖用传讯蝇查探到的消息,作奸犯科之事密密麻麻写满了好几页纸。
她当时顾忌着魔族,才选择将消息吞了下来,可谁知,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还有更窑竹难书的作态。
“没人说,不是代表就没人知道。这些总不是别人把刀架在你们脖子上,逼你们做的吧?”
她手一扬,纸页纷飞,大家都去抢着自己的罪证,很不得当场销毁。
丑态毕露、颜面全无。
楚沅元忽然就笑了,笑得越来越大,笑得眼眶通红也不肯停下。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中的悲凉在被无限放大:
她要护得难道就是这么一帮人吗?一群群贪生怕死...的小人。
楚沅元有点找不到放血制药那段时间自己咬牙濒死支撑下来的意义,找不到天剑宗同门前赴后继赴死只抱住了这群窝囊废的意义。
混乱之中,一双眼睛死死盯住了楚沅元,趁着她愣神之际,快如闪电般冲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