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道心崩塌(十九)
方寸之间, 楚沅元手中断剑突现。在众目睽睽之下,残剑穿透偷袭者周参胸膛,不过片刻, 他当场暴毙。
“从今往后,若是还有谁还敢在我面前使用邪术,有一个杀一个,杀绝为止。十方会不能给出公理道义,我来给!十方会不能明断是非,那我来断!”
这些话积压在她心里实在太久了, 从论道大典那时候开始, 就一直藏在她的心里。
宗门求稳,各方趋利, 就连散修也选择一笔揭过,可是楚沅元就是觉得不痛快。
现在, 她与各宗撕破脸皮,这些字眼从她嘴里吐出去的那一刻, 她实在是太痛快了,痛快极了, 前所未有的痛快。
断刃重新回到楚沅元手中,温热的鲜血还在淌。
楚沅元当着所有的人杀了周参,众人大骇, 惊叫:“你简直疯了,疯子!”
“狂妄到当众杀人, 你果真灭绝人性!”
紫色污血溅在了她的脸上, 楚沅元毫不在意, 甚至连眼睛都没眨,好似杀了周参只是如同杀了一只待宰的牲畜一般。她用指腹轻轻抹去血痕, 昳丽的颜色缓缓延展开。
楚沅元整个人立于这帮乌合之众面前,不退缩,不避让。
今时今日,她不再是论道大典上需要被评点的对象,也不再是那个懵懂不知世事的内门弟子。她满身戾气,锋芒毕露到所有人都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
她无所谓一笑:“是啊,我早该疯了,我现在居然还妄图和你们讲道理。”
楚沅元一手持断剑,一面将周参的尸体扔到朝众人身前,道:“现在还有谁要和我讲道理?”
山下的人鸦雀无声,噤若寒蝉。
她见众人不搭话,又继续讥讽道:“一笔勾销、既往不咎,你们还真是大方,莫不是以为我会稀罕吗?”
“我之所以出现在你们面前,不是因为我怕了,而是余孽未除。现在周参死了,其下门众也已经全部被我杀了,阴阳门也被我烧了个干净,世上再无阴阳下卷。”
楚沅元目光似疯似魔,宣判道:“你们——永远也别想好过。”
这一下,各宗之主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柳相容不外如是,连掩饰都不愿意掩饰了:“你到底知道了些什么?”
“你们好不容易求来上卷,现在阴阳门烧没了,即便是你们现在去扒灰,也休想找到任何有关阴阳心法的典籍。”
“自食恶果的滋味也该让你们自己尝一尝了。”
那日,在她要杀阴阳门长老的时候,阴差阳错之下让她看见了各宗来往密信。
邪术的诞生,脱胎于阴阳门一套独有心法,只由亲信弟子承袭的心法。为了挟制各宗势力,周参并没有将完整邪术交给他们,而是只给上卷。
有阴阳上卷,也能修习邪术,不过时常疼痛难忍,长此以往,必会损伤经脉。
其余各宗主显然没想到阴阳门还留了后手,可当时南北之战迫在眉睫,别无他法,这才大意栽到坑里,也只能说是自作自受。
所以无论阴阳门对他们怎么挥之即来呼之即去,他们也只能有忍耐的份,期盼着阴阳门能看在他们听话的份上,将阴阳下卷交于他们。
可如今楚沅元那火一烧,就是不准备给他们生路,势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因果报应。
“你,你...”柳相容被气得发抖,骂道:“你好歹毒。”
楚沅元冷眼视之:“哪里,不及柳宗主万分之一。”
柳相容面色阴翳,目光放在楚沅元的身上,陡然间发现她的右手一直在抖。
楚沅元自从梦中醒来,手上的剑便已经握的不太稳了。
端倪乍现,柳相容岂能放过,心下一狠道:“楚沅元已经不能握剑了,现在就是我们为南境除害的时候。”
周围人应声而动,柳相容更是暴起,直朝楚沅元袭来。
就在剑尖离楚沅元不到一指距离的时候,宋祈年动了,他一招挑飞这凶险一剑,然后闪身到楚沅元身前,又是一劈落下。
柳相容双手被砍断,断臂‘骨碌’一声滚在地上,他自己瞪大了眼睛,显然是没想到宋祈年竟是如此迅疾残暴。他张大了嘴,言语未发,不甘不愿地死在了天剑宗的土地上。
柳相容这么多年来能坐稳宗主的位置,也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可偏偏这么有本事的人,在宋祈年手里过不了三招。
其余越界的人,都被宋祈年一击即溃。
剩下还没来得及动手的人,他们畏惧于宋祈年这个杀□□头,不敢上前。
宋祈年杀气腾腾,手中仍未收了剑:“伤她者,死。”
宋祈年悍然护卫在楚沅元身前,谁都不敢轻举妄动,双方僵持不下。
长老会的人姗姗来迟,他们先暂行将楚沅元关押,准备要与各宗商谈,想要和平解决这件事。
楚沅元心道:已经没办法善了了。
她被带走之前,朝着大长老说了一句话。
“论道大典的时候,为了南境安宁选择揭过。南北战役的时候,为了军心稳定也选择揭过。现在罹祸已经签下了道心誓,还有什么理由能阻止我杀他?”
楚沅元歪着头,放声一笑,任谁都听得出其中的癫狂意味。
大长老看见楚沅元眼中全然刻骨的恨意,他便知晓。
她不死,便不会休,势要打破天剑宗多年以来的安稳平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