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
封妃之后又过数日，皇四子李秉垣满月，被晋为宸妃的张语知也算出了月子，在昭阳殿设宴遍邀后宫众妃嫔。
皇子满月也是件大事，李怀璟身为皇上，自然得去。
话虽如此，但张语知如今身处风口浪尖之上，不敢过分张扬，这满月宴办得和寻常宴席差不多，不过是供给后宫中人一个能聚在一起聊天的场合。
四皇子被奶娘抱来在宴席上转了一圈，收获不少溢美之词，随后又被带下去喂奶。
莫渝在这种宴席上向来不太能插得上话，虽说席间有教坊歌舞，但没什么新鲜的，看不了多久便厌倦了。
熬到宴席进入尾声时，负责照顾皇四子的奶娘过来说小皇子哭闹不休，请张宸妃过去瞧瞧。
张语知向李怀璟柔柔一笑，道：“垣儿还离不得妾身，容妾身去看看他。”
周淑妃微笑道：“倒不如一起过去，也好好瞧瞧四皇子。”
莫渝奇怪地看了过去，不知周淑妃提出这要求是做何打算。
元婕妤此时帮腔道：“说来妾身还不曾见过四皇子呢，宸妃娘娘对他可真是宝贝得紧，连看也不肯让旁人看么？”
“元婕妤这是说的哪里话？本宫是怕垣儿见到生人又哭闹不休。”张语知闻言略略皱起秀眉，随后又掩唇轻笑，朝李怀璟看了过去，“说不定垣儿见到皇上就不会哭了。”
李怀璟点点头：“走吧，朕也有些天没看见他了。”
于是一行人皆往后头的寝殿去，只有几个才人、宝林没跟去，先自行散了。
还没进门，莫渝就听那洪亮的哭声从殿内传了出来，不由暗自咋舌。
这么小的婴儿，照顾起来果然是件难事。
张语知忙从奶娘手中接过襁褓，抱在怀里轻轻摇晃着安抚他。
许是亲生母子间有某种特殊感应，皇四子在奶娘怀里哭闹得把脸都涨红了，到张语知怀中没多久便安静了下来。
“果然是见到皇上就不哭了。”张语知朝李怀璟嫣然一笑。
昭阳殿是李怀璟幼年时期跟着沈贵妃生活过的地方，每次踏足此地，他都会有些感慨，这会儿亦是板着脸闷不做声。
周淑妃往李怀璟脸上一瞥，走去张语知身前，伸手逗弄了下她怀中的皇四子，笑道：“垣儿长得和皇上倒是有些像。”
莫渝差点没憋住笑。
才刚满月的婴儿，五官还没完全长开，哪里就能看出像不像了？
更何况皇四子根本就不是李怀璟的孩子。
李怀璟的脸上浮现出一缕不易察觉的尴尬，很快就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样子。
张语知擡眸看向他，问道：“皇上要抱抱垣儿吗？”
李怀璟“嗯”了一声，接过襁褓稍稍抱了下，走个流程便又交还到了在一旁伺候的奶娘手上。
不过这样恐怕会坏了先前的布局，他便顺手解下块青玉腰佩递给张语知，说是拿去给皇四子玩。
张语知满脸欣喜，谢恩收下了。
“贵妃向来得皇上宠爱，可惜入宫至今一直未能生育。”周淑妃看向莫渝。
张语知许是早前就和周淑妃串通好了，略带施舍意味地说道：“如此说来，贵妃姐姐不妨也抱抱垣儿，沾沾福气，好早日为皇上诞育皇嗣。”
莫渝闻言，心知这两人必定是要在此事上做文章，打叠起精神应对，回笑道：“妾身没抱过这么小的孩子，只怕又要把四皇子给弄哭了。”
“宫中久未有皇嗣降生，贵妃姐姐也不曾生养过。”张语知的话中带刺，让奶娘将襁褓递给莫渝去抱，“垣儿不怕生，莫非贵妃姐姐瞧不上垣儿？”
哪有这样把自己的孩子强行塞给别人抱的？
“四皇子这般可爱，谁不喜欢？”莫渝抿着嘴，只得小心翼翼地接过皇四子抱在怀里。
撇开李秉垣实则是张语知与其他男人的私生子不谈，就光看他的模样，奶胖的小脸却有个尖下巴，一双浑圆乌黑的眼睛追着她瞧，等再长大些肯定好看。
这是莫渝第一次接触到如此稚嫩而脆弱的幼小生命，沉甸甸的分量压在手臂上，让她愈发不知所措。
“还是让奶娘来吧。”莫渝有些慌张，侧身想将襁褓交给一旁的奶娘。
下个瞬间却觉背上有股推力传来，好在她抱得稳，没将皇四子给摔出去。
回头看见撞她的是位宫妃，莫渝认出是住在增成殿的何才人，田美人遇难后，她便当了主位。
原来何才人也被周淑妃给收买了吗？
“请贵妃娘娘恕罪，妾身是想过来问宸妃娘娘，妾身能否也抱抱四皇子，不承想撞到了贵妃娘娘。”何才人满脸歉意地向她躬身行礼。
莫渝低头去看襁褓中的皇四子。
旁人都没注意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更不用说刚满月的婴儿了。
刚才那一撞对李秉垣没什么影响，不哭也不闹，只望着她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