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渝不易察觉地勾唇一哂,又看向张语知。
张语知大概是非常乐意与他人分享初为人母的喜悦与生下皇子的骄傲,当即应允了。
“本宫倒是无妨。”莫渝对何才人浅笑道,“何才人可要抱稳了。”
刚要将皇四子交给何才人抱着,擡眼就见站在她身后的元婕妤略张了下嘴,似是有话要说。
“呀!”此时何才人刚碰到襁褓,却像是被烫到般尖叫一声,飞快地缩回了手。
幸好莫渝已经有所防备,在交接时没完全放手,此时擡手托住,却觉小臂被狠狠地划了一下,痛得打了个哆嗦。
在一旁的奶娘见状,忙抢上前来,将襁褓接了过去。
李秉垣受到刺激,小嘴一瘪,竟又哭了起来。
“怎么回事,连个孩子都抱不住吗?”李怀璟皱着眉头沉声发问。
奶娘抱着皇四子退到一旁哄着,从襁褓层叠的褶皱间掉出枚绣花针来,落在地上发出的细微声响被婴孩的哭声掩盖,像是在回答李怀璟的问话。
跟着服侍张语知的青萍倒是眼尖,瞧见后立马过去拾起那枚银针,用帕子垫着呈给皇上过目。
“启禀皇上,适才妾身许是被这针给刺了下手,一时吃痛。”何才人见状,抢先跪下了,话音略带委屈地为自己申辩。
莫渝站在原地没动,在想李怀璟刚才那句指责是不是对她说的。
夏装单薄,衣针尖勾破衣袖,在她手臂的肌肤上留下一道红痕,阵阵作疼。
【配合着演。】系统及时将李怀璟的话传递过来,让她感觉好受了些。
就听周淑妃关心地问道:“四皇子的襁褓上怎么会有针?”
何才人仿佛受到点拨,立马摆出一副恍然大悟又痛心疾首的模样看向莫渝:“贵妃娘娘就算再怎么嫉妒宸妃,也不能对皇子下手啊。”
“何才人这话是什么意思?”莫渝冷声反问。
今天是非要陷害她不可?同样的把戏玩两次,还真不觉得腻?
老实说,莫渝总觉得这些人的宫斗技术有点低级,哪怕是不比脑子比武力,她也不怵,更何况还有狗皇帝会帮忙兜底,这才一直没放在心上。
有了证物,何才人理直气壮道:“方才宸妃娘娘和皇上抱四皇子的时候还好好的呢,可不就是贵妃娘娘存心报复?”
“何才人,别忘了是四皇子自己哭闹起来,淑妃才提议过来看看的。”莫渝冷声道,“难不成本宫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可以事先带着绣花针来赴宴?又或是想不开,非得当着这满屋子人的面下手?”
眼下尽管有李怀璟作为她的后盾,但被人栽赃陷害总归令人不爽。
何才人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予以回击,闪烁其词道:“若非如此,该如何解释这枚针是在贵妃娘娘抱过四皇子后才出现的?”
那可能性就多了去了。
首先排除不可能对李秉垣下手的她和李怀璟,从元婕妤的反应来看,只可能是周淑妃或与她相关的人做的。
周淑妃虽离张语知最近,但一直没接触过皇四子,而何才人刚刚并非完全没碰到襁褓,再有就是那位奶娘,也不排除是张语知自己的可能性。
“如此一口咬定本宫对宸妃心生嫉妒因此报复,莫非何才人是以己度人?”莫渝怼了回去,又看了眼张语知,见她忧心忡忡地从奶娘手中接过啼哭不止的皇四子,抱在怀中轻声哄着。
应该不是她,不会有母亲能狠心到对自己的亲生孩子下手的吧?
张语知抱着一时无法哄不好了的孩子向李怀璟盈盈下拜,带着些许哭腔控诉道:“请皇上为妾身和垣儿做主。”
“行了。”李怀璟捏了捏眉心,“今日好歹是垣儿的满月宴,吵吵闹闹的不省心。垣儿的奶娘是谁?”
“回皇上,是奴婢。”奶娘的年龄不大,还没过二十,战战兢兢地上前回话。
李怀璟似乎是在斟酌该如何处置此事,一时未继续说话。
他沉默时便会令人心生畏惧,莫渝起初也被这样吓过几次。
众人噤若寒蝉,连张语知也停了啜泣,压抑的气氛中只剩下皇四子的哭声灌入耳朵。
“方才之事,朕心中有数。”李怀璟板着脸,冷声做出判决,“你出宫回家去吧。”
说着也没给辩解的机会,叫人来把那个奶娘给带出去。
周淑妃给她的宫女映珍使了个眼色,映珍便寻着机会悄悄离开,跟在后头出了门。
这一幕恰好落在莫渝眼中。
她虽然低着头状似认错,注意力却放在周淑妃那边,恰好印证方才的揣测。
“至于贵妃,”李怀璟冷不丁地开口道,“也不能说全然无失。”
莫渝像是被吓到,猛地擡起头来看他,甚至还挤出些眼泪来,很是配合地为自己叫屈:“皇上,妾身冤枉啊!”
“回去好好思过。”李怀璟状似不耐地摆摆手,让她退下。
知道她是在演,可看到那双眼睛噙泪的模样,心脏还是没由来地抽了一下,想要安慰她的话差点脱口而出。
还是定力不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