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育
李怀璟的呼喊声当即惊动了守在外面的檀蕊和辰鹊。
皇上御驾亲征,有两名太医随侍,因为伤兵太多,被李怀璟派去兵营轮换着看诊疗伤。
辰鹊领了皇上的口谕,策马赶去三条街外的城防驻军营地,见其中一位姓郑的年轻太医卧在榻上睡得正香,二话不说便将他拎到了马背上往回赶。
可怜那郑太医劳累大半日,好不容易能睡个安稳觉,被拎上马的时候还没搞清楚是什么状况,吓得魂都要飞了。
等辰鹊和他说明是莫贵妃有恙时,已经是在驿馆的客房门外了。
这一来一去不到一刻钟,郑太医被马颠得不行,进屋拜见皇上的时候两条腿还在发抖。
“贵妃适才吐得厉害,你快去看看。”李怀璟指向倚坐在榻上的莫渝。
莫渝这会儿把腹中的东西都给吐空了,好受不少,用茶水漱过口,将嘴里那股泛苦的酸味给压下去了。
地上的秽物已经被檀蕊清理掉了,覆了层草灰,但屋内仍残留着一股淡淡的臭味散不干净,令她难堪不已。
不会是晚膳的时候多吃了几块羊肉,给吃坏肚子了吧?
莫渝暗自揣测着,一边红着脸伸出手给过来请脉的郑太医。
李怀璟坐在床边陪着她,就见郑太医把了会儿脉后略皱了下眉,还轻轻地“咦”了一声,随即神情也变得愈发严肃,不免担忧道:“贵妃是何病症?”
不料那郑太医面露喜色,起身向莫渝作揖道:“恭喜贵妃娘娘。”
莫渝一愣。
这太医靠不靠谱啊?刚才她都吐成那样了,他还恭喜呢?
“这话是什么意思?”李怀璟皱着眉头,替她发问。
“恭喜皇上。”郑太医也向他行了一礼,“贵妃娘娘并非得病,而是有了身孕,方才恶心呕吐只是害喜罢了。”
“什么?”莫渝难以置信地抚上自己的小腹,“我……有身孕了?”
“贵妃娘娘的身孕不过一月有余,脉象初显,微臣对此不算擅长,皇上和娘娘还是请旁人来再看看比较好,或者等回京后让微臣的师父再行诊断。”郑太医刚入太医局没多久,资历尚浅,对此没什么把握,而他的师父便是那位一直负责照顾莫渝的华太医。
“不必了,朕心里有数。”李怀璟想起一事,略觉尴尬。
莫渝一直没从震惊中恢复。
说起来,她这个月的月事确实推迟了好些天,但她以为是和环境变化有关,没太在意。
一个多月前,应该正好是她在威城追上李怀璟那会儿,但她一直有按照华太医给的方子服药,怎么会怀上?
在来西疆的时候,她按那方子去抓过一次药,商队里的药商没多过问,只说这方子用药温良平和,有调理身子的作用。
这也没错,在服过那避子汤后,她的月事确实比之前来得准了。
莫渝不是没对那像甜汤一样的避子汤产生过怀疑,但在李怀璟中蛊导致她忘记服药那次之后,她就去找华太医问过,也是那时候为求方便,将药方改成月事前后几日服用即可的,之后也没出过意外。
但这次怎么就中招了呢?
郑太医见皇上表示认同,又道:“贵妃娘娘凤体安康,如今怀了龙嗣,饮食上需要稍加注意。还有这害喜是严重了些,待微臣拟个方子,看能不能调理缓解下。”
“嗯。”李怀璟点头应允。
郑太医问守在一旁的檀蕊要来纸笔,写完药方后直接交给她。
李怀璟对檀蕊道:“你带郑太医下去领赏吧,这边不用伺候了。”
待旁人都退出去后,莫渝才缓过神来,愣愣地看向李怀璟。
“怎么会呢?”她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问他。
李怀璟心虚地摸了摸鼻尖,过去拉着她的手坦白道:“这事……是朕的错。”
说着他便向莫渝交代了自己服用那赤色丸药的事,而给她喝的所谓的避子汤,其实就真的只有调理养身的效果。
“是朕以为这几个月都见不到你,所以就没再服用那药。”
那晚见到莫渝后,也因过于喜悦和激动,彻底将服药的事给忘了,刚刚才想起来这茬。
李怀璟目光闪烁,踌躇着不知道该怎么说:“你要是不想要这个孩子的话……”
“谁说我不想要了?”莫渝遮着尚还平坦的小腹,做出维护的姿态。
“那……”
“以前是觉得无法确定未来,若有了孩子,就会有需要额外操心的事,况且时局也不安稳,对孩子也不好,所以才不想要的。”莫渝轻叹道,擡眸瞥向他,“但眼下真的有了,皇上难道要将这个孩子打掉不成?”
“当然不。”李怀璟立即否定,又忽地握住她的腰,将她抱起,朗声笑道,“柒柒,我们有孩子了!”
他甚至高兴到抱着她原地转了两圈。
莫渝晕晕乎乎地搂着他的脖子,叫道:“好晕,快放我下来!”
李怀璟这才有些紧张地将她放回榻上,扯过软枕来好让她靠着。
“三郎就这么高兴吗?”莫渝倚着软枕,语含酸意地问他,“又不是没有孩子。”
李怀璟窘迫地轻咳一声:“咳,那不一样。”
莫渝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他凑到自己跟前,低头在她的脸上亲了亲。
“谢谢。”李怀璟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又揉了揉她的头,“刚才吐得那么厉害,现在感觉怎么样?会饿吗,要不要再吃些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