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育(2 / 2)

“妾身想吃香梨。”莫渝的耳朵被他的气息染成绯色,靠在那儿开始点餐,享受着他提供的喂食服务。

在忐忑又期待的情绪中,莫渝这晚睡得并不踏实,第二天醒来时又因为反胃吐了一次,早膳就吃了一小碗面条,在李怀璟的监督下老老实实把药喝了。

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找了另一位太医和贺宁的郎中来看过,确认无疑,莫渝被叮嘱了一堆注意事项,很是头大。

今日没有公事要处理,李怀璟留下来陪她东拉西扯地聊了会儿天,转眼见靠墙的案桌上放着枚铜印,过去拿在手里,翻过来看了看。

“这印章是从哪里来的?”他记得昨晚刚回来的时候还没有此物。

“啊,那个是。”莫渝挠了挠头,伸手向他索要铜印,“昨天不小心顺手从卫将军那儿拿来的,我到时候去还给他。”

“朕等会儿要去找你兄长,顺路带去给他好了。”李怀璟却将铜印捏在手里,没给她,“你就别去了。”

莫渝反应过来,笑了一声:“三郎还是对妾身不放心?”

“朕对你倒是放心。”李怀璟刮了下她的鼻尖,也笑了起来,“可对他不放心。”

“好吧。”莫渝耸肩以示无奈,又道,“说到这个,昨天我在卫将军那儿看到封密信,但他用的是密文,我看不懂。而且我碰洒药粉想移开信纸的时候,他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是吗?”李怀璟下意识地接了句话。

所以他昨天看见卫淳去碰莫渝的手,其实是他要拿回密信?

“还有哦,他明明没和你见过几次面,但对你好像很了解的样子。”莫渝抛出她的疑点,“你说,他会不会是暗中调查过你?又或者,他也在谋划什么?”

“你是怀疑他和什么人有勾结,也要谋害朕?”李怀璟斜睨着她,“他不是应该挺得你信任的吗?”

“就事论事嘛。”莫渝拉着他的手,“至少,有些防备心总没错吧?”

“朕会留意的,你且放宽心。”其实李怀璟看到那枚铜印上的纹样时,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但这事不好与她说。

他处理这类事向来可靠,莫渝便不多说,又聊了会儿别的才送他出门。

李怀璟先召见了莫黎,议谈之后的用兵方略,结束后还未动身去那小院,卫淳就带着伤过来了。

“末将拜见皇上。”卫淳进到厅堂内,当即向李怀璟下跪。

刚要退下的莫黎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出,在他身侧压着嗓子轻咳一声,以示警告。

昨晚的情况有目共睹,皇上今日来也没提到小妹的事,他也不敢问,生怕再激怒皇上。

这卫淳可倒好,直愣愣地赶着往上撞。

李怀璟瞥了眼神情紧张的莫黎,道:“卫将军受伤未愈,快快起身,赐座。”

立马有侍卫擡了椅子来,依着他的意思放在近侧。

李怀璟挥退包括莫黎在内的一众人等,见卫淳依旧长跪不起,面无表情却又半是戏谑地说道:“怎么?卫将军有伤在身,需要朕请吗?”

“末将有罪,请皇上赐罪。”卫淳向他磕头不起。

李怀璟反问:“卫将军何罪之有?”

卫淳低垂着头说道:“昨日之事,贵妃娘娘并不知晓末将对娘娘的私心,请皇上不要怪罪贵妃娘娘。”

“给了你一宿去考虑,就只能想到这些说辞吗?”李怀璟摇头叹道,“着实让朕失望啊,玄鸟。”

卫淳身子一僵,略擡起头来问道:“皇上如何知晓?”

“贵妃昨晚不慎将这铜印带离,你竟不曾察觉,果真失职有罪。”李怀璟擡手将那枚玲珑小巧的铜印抛至他面前,“近前入座吧,朕赦你无罪。”

卫淳忙伸手拾起,起身就座。

昨晚莫渝走后,他心境大乱,竟没留意铜印消失不见。

这铜印所铸刻的图案是只燕子,和影卫头领“玄鸟”每次送来的密信末尾盖的墨印相仿,燕尾处那道刻痕的形状与位置更是一模一样。

“那封密信呢?”李怀璟直截了当地问他要那密信。

卫淳只得应道:“末将尚未写完。”

“即使如此,那便算了。”李怀璟微垂下眼眸,“把那信处理掉吧,以后也不必再写了。”

卫淳诧异道:“皇上的意思是?”

“朕觉得,往后不用再盯着莫家了。”李怀璟蜷起手指,动作轻缓地在圈椅的扶把上叩击了两下,“卫淳,卫将军,朕以为,当年父皇任命的‘玄鸟’得再年长些,从来没想过会是你。”

“先帝任命的那位,应当是末将的父亲。”卫淳回道,心中难免泛出苦涩的滋味。

他的父亲卫安是前代“玄鸟”,是先帝将时任兵部尚书莫青锋谪贬至荣州时,安插在他身边的探子,生怕他在远离京城的南疆拥兵自重。

李怀璟继位后对莫家亦是有所忌惮,而卫安深得莫青锋信任,便命他继续跟随莫青锋。

在莫青锋驻守安西的第二年,西域尉丘叛乱,大军北上围攻安西威城。年仅十二岁的莫渝献计,镇守威城的莫青锋率军突围,但不得不留下一支孤军作为诱饵。

卫安是自愿留下率孤军奋战的,牺牲在战场上,此后莫青锋成功击退敌军,守住了安西西南边地的太平,又在莫渝穿书而来的那年彻底平叛尉丘,也算是给卫安报仇雪恨了。

而卫淳则是子承父业,在卫安牺牲后继承“玄鸟”之名,继续替皇上监视着莫家的举动。

这也是他当时和莫渝说皇上并不信任莫家的缘由,如今皇上却亲自解除了这道命令,恐怕是因为莫渝。

身为听命于皇上的影卫,监视的还是莫家,对莫渝来说,这样的行径可谓是彻底的欺骗与背叛,他又怎能与皇上相争?

更何况莫渝早已心属皇上了,他们是两情相悦,不容置喙。

可他当初与莫渝交好,并非出于此等目的,只是单纯的喜欢她而已。

卫淳语气艰涩地问道:“皇上,贵妃娘娘也已经知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