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弦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杯子:“别走。”
“你该醒了!”
话音刚落,视线里重新恢复成一片洁白雪原。
一只巨大的兔子从远处走来,踏在地上,地动山摇,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它面目狰狞,身后是冉冉升起的太阳。越走越近,兔子逐渐融化,身形变小,撒开蹄子跑了起来。跑至眼前,已经变成了一只可抱于怀中的小兔。
林清弦抱起兔子:“你是阿蘅?”
兔子蹭了蹭她的手掌心。
她喜极而泣。
眼泪落地,蔓延成无边绿意,融掉整个雪原。
林清弦醒来的时候,小橘吓了一跳,忙吩咐人去请燕诸过来。
她虚弱地示意她安静下来:“只是睡了一觉。”
“小姐迷迷糊糊的半睡不醒,还高烧,都两天了!”小橘拿毛巾给她擦手擦脸,“皇上可担心坏了,一直守着,这会有事刚离开!”
“我爹他们……怎么样?”
“二少爷已经去了两天了,本来想小姐一起,后来看您昏迷不醒,就说不去也好省的难过,现在应该都办妥了,小姐您别担心!”
林清弦靠在床头,双目无神: “我们应该去的!”
“等小姐养好了,养的棒棒的,小橘陪小姐一起去看老爷夫人!”
林清弦笑了笑,招手示意她到身边坐下:“我那天是气话,小橘,如果你想去找他,就去吧!他爹做的事,若是不知情,不应当怪到他身上!”
小橘头摇的像拨浪鼓:“小橘子姓林,哪里都不去!”
林清弦沉默着。
小橘去洗毛巾。
“小姐是不是不想要我了?要赶我走?”
“不是。”林清弦平静,也有些无力,“你长大了,你该自己选。不管是什么,我都会答应你!”
“小橘选小姐,一辈子都选小姐!”
小橘将干净的毛巾递过来。
外间传来了脚步声,燕诸快步走到床边。林清弦还未开口,就被他一把拢进怀中,力气太大,勒的后背疼。
“皇上……”
她艰难道。
燕诸微微松了劲:“感觉怎么样?”
“没事了。”林清弦笑,“一身药味,怪难闻的,别熏到皇上了!”
燕诸语气极轻:“还梦到什么了?”
“我爹娘,他们来告别了。”她垂首在他颈间。
“还有吗?”
“没有了。”挣脱他的怀抱,林清弦用眼睛细细描摹燕诸的眉眼。
他不解:“怎么了?”
她眼睛弯起:“就是睡了两天,有点想你!”
林清瑞快马加鞭到了清棉时,已经有人将后事办好了。
是卫辙,他在等他。
两人见了面,心里都是五味杂陈。
卫辙带着林清瑞去了另一个镇的一家客栈。客栈在闹市间,门户简陋,极不起眼。推开门,床上睡着一个小女孩,脸庞干净,鼻息安稳。
“阿蘅。”
卫辙向他讲起了那晚。
他顺着踪迹赶来的时候,杜倦林已经支撑不住了。他将女儿交给他,独自一人返回,拦住了还在成倍翻涌的死士。
“带她走,拜托了!”
“剑光”祭天,最后的剑气催的马匹疯跑,将他们带离地狱。后面官衙士兵们已经纷纷赶来,彻底将死士诛杀。
“对不起,我没有救下他们!”卫辙内疚。
林清瑞看着床上安睡的外甥女,满目怜爱:“阿蘅好好地活着,她父母会感谢你的!”
死士尸体太多,卫辙直接报了官,把林家人入了殓。
“清儿她怎么样?”
“病了。”林清瑞回了两个字,不想说太多。
处理好一切,林清瑞和卫辙带着杜蘅一同回了京。
自从那晚看着父亲死去哭了一次,之后杜蘅便再也没有哭。她特别听话,让洗脸就洗脸,让吃饭就吃饭,没事的时候就自己独自发呆。
但在跟着舅舅回家这件事上,她却不听话了,非要跟着卫辙走。
她还不会说话,牵起卫辙的大手,示意他回家。
林清瑞无法,只得同意。
卫辙将杜蘅带在了身边。
带着一个一岁多的小女孩一起生活,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容易,要操心的东西太多,卫夫人知悉此事,几次过来想要把杜蘅带走。
可杜蘅拽着卫辙的衣服,哪里都不去。
“我倒是忘了,她亲舅舅都带不走,又怎么会跟我走?”卫夫人笑,随即安排下人,方方面面妥帖照顾。
“小辙,你准备一直带着她吗?”她还是担心。
卫辙看着正在院子里奔跑的小姑娘,抱着手臂:“也不是不可以!”
她跑的很快,风一样,跟那个人简直一模一样。
卫夫人妥协了:“随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