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壳(1 / 2)

脱壳

他手里抱着件黑色的狐裘,是之前穿过的那件。

林清弦起身,擡手去拿他怀中的衣服,想要给他穿上,燕诸却展开斗篷,直接给她披上,系好系带。

屋子里有地热,衣服也厚,并不冷,但披上斗篷的一瞬,她还是觉得心头蓦地像被一颗火星子给烫了一下。

不禁垂眸浅笑。

饭桌上,燕诸安静地喝了一碗山药粥后,林清弦还在跟一个滑溜的香藕丸子斗智斗勇,势要吃到嘴里。

她倒是有闲心,偏巧今日这个丸子御厨搓的极好,怎么都夹不住,半天了,一口饭也没吃到。燕诸拭了嘴,扶着下巴看她玩儿。

一桌菜,她却只钟情于那个丸子。

直到终于没了耐心,也许是真饿了,筷子将丸子赶到一边,拿起勺子盛住,结束战斗。终于吃到嘴里,他都长出了一口气。

“清儿,有件事朕想告诉你。”他说。

她咽下嘴里的丸子,目光转过来。

“璃王离开东湖后,这两个月那边一直不太消停,所以初五左右卫辙就会过去,负责那边的安全,可能要一阵子。”

她“嗯”了一声。

燕诸盯着她,目光探询:“没什么想说的?”

林清弦擦干净嘴,笑着开口:“没有。”

脸上满满控制不住的笑意,倒让燕诸一时有些尴尬,还有些搞不懂。

在想什么呢?

林清弦手肘压在桌边,定睛瞅着他,问他:“皇上在想些什么?是怕妾身不舍?还是生气,觉得皇上是因为吃醋才调他离开?”将手放在了他手上,“妾身不会的!”

“皇上想做什么尽管做就好了,只要合理,我们都会支持您,按您的要求去做!”

“你们?”

“……”

她哭笑不得,索性不再理他,端起碗往里扒菜。旁边这个男人却是打定了主意,非要弄清楚这个“我们”是谁不可。

刘琦眨眨眼,示意小云出去,一同在门口站着。

肖遥:“?”

刘琦摆了摆手,一脸“你懂的”的表情:“没事。”

肖遥表示并不是很懂,于是往里瞥了一眼,不巧门半掩,看到了地上靠近的影子,忙移开眼睛,有点不好意思。

懂了。

不觉想笑。

屋内,林清弦到现在为止也就吃了一个丸子,不过可以不用吃了。

她放下碗,阻止他亲过来,拉开点距离,才对着他促狭的笑眼道:“若是皇上派其他人去,会不会特意跟妾身说明?根本不会,皇上把卫辙也当做那样的人就好。他是臣子,让他做什么他就要做什么!”说罢,狗胆包天上前拧他脸,“妾身与卫辙,只是旧识,没有任何关系。”

是的,没有任何关系。

“好饿!”她收回手,端着碗,可怜巴巴地向他要饭,“可以吃饭吗?”

闹了这么久,菜都要凉了。

燕诸凑近,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可以!”

吃了一小块清炖银鱼肉,林清弦仔细品了品,认真评价道: “恩,不够酸。”

“?”

她慢悠悠道:“皇上可爱吃醋了!以后要让他们多做酸的,多放醋!”

燕诸不禁失笑。

倒是自己太过敏感了,而她,一直在给他安全感。

于是不再提。

休息了两天,便到了除夕。

没有宴席,没有烟花,一切都静悄悄的。

燕诸与后妃们一起吃团圆饭。

吕妃与云妃都是笑容满面,殷勤地接着皇帝夹的菜,说着恭祝的话,和乐融融。林清弦也笑着,却总有些心不在焉。

随后,各自回宫休息。

很晚了,丫鬟们都已经入睡了,她却还是睡不着。

去年的除夕都还在一起热热闹闹,今年却天人永隔,不由悲伤,索性穿衣起身,想去院里站会儿。

打开门,却见月下一人。

燕诸正站在院中赏月。

见她出来,看了过来。

他换了一身湖蓝色便服,衣上有暗银色的花纹,头发未束,一根玉簪像是自己随手挽的,站在那里身形板正,不似真人,宽大的袖子垂顺,倒像个谪仙。

怎么像是已经睡下又偷跑出来了?

身旁清晖洒落,树影投在青砖地上,黑黢黢的,斑驳交杂。林清弦放轻呼吸,慢慢走下来。走到距他两步远处,“崴”了一下脚,往前一扑,正好被燕诸抱了个满怀。

她就赖在他怀里,双手搂着他的脖子故意调戏他:“你是哪里来的神仙,这么好看?既然落在我院里,那就是我的人了!”

燕诸凑近她的耳朵轻笑:“好啊!”

温热的气息轻拂过耳际,她痒得猫一样在他衣领上蹭了蹭。

他又道:“既是你的人,这么晚了,为夫来伺候夫人就寝吧!”便要将她抱起来回屋去。

林清弦头埋在他颈间,闷声道:“不睡,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