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严世蕃的手段
腊月二十七，南京。
即將年节，还未黄昏，沈炼走出锦衣卫署的大门，单手举著油伞，看著飘飘扬扬的雪花从天而降，走了一段路，看见衙役指挥著白役抬著几具冻毙的尸首，不禁驻足看了良久。
自陛下南狩，南京涌入无数人，原先南京统计百二十万人，今年六月统计已经超过两百万人，而且还没计算大量流民，每到冬季或青黄不接的时候，饿死、
冻死的百姓数不胜数。
听说今年浙江也下雪，而且雪势颇大，定海也会有这一幕吗
沉默的看著连草蓆都没裹的尸首消失在视线范围內，沈炼才离开，神情颇为萧瑟。
进了家门，收起油伞，沈炼看著迎上来的妻子，隨口问道：“大郎可来信了”
“没有。”徐氏一边收著油伞，一边嘮嘮叨叨，长子孤身去山东，明天就是除夕了，別说回家，就连信都没一封。
沈炼面无表情，虽然陶承学、唐顺之都陆续离开南京，但他毕竟在锦衣卫衙门，多多少少还是打探得到消息的。
山东大战结束之后，唐顺之离开南京北上山东，即刻得陈锐重用，辖登州九县一州，將沈襄带去了登州————大郎虽然年轻，但据说很受重视。
也是，大郎本就聪慧，与陈锐、周君仁、楼楠等人又有並肩情谊，歷经磨难，他日必成大器。
沈炼心想，自己是一定会留在南京，父子此生也不知还能否再见。
正要从小路回后院，沈炼侧头看向正堂，“有客”
“嗯。”徐氏哼了声，“死皮赖脸就是不走！”
沈炼略一思索就知道来的是谁了，他虽然是两榜进士出身，但在锦衣卫这种特殊机构任职，又因为与舟山有旧却选择背刺，遭士林鄙夷，所以很少有人登门造访。
进了正堂，沈炼果然看见了严世蕃。
“你来作甚”
严世蕃的独眼中有著复杂的情绪，低低笑了笑，“满腹的牢骚，满肚子的话，居然找不到別人说————”
沈炼一声不吭的坐在了严世蕃的对面，心里也颇多感慨。
在明廷南迁之前，虽然陆炳与严党交好，但沈炼与严世蕃却是水火不容，动手都不止一两次，甚至有一次沈炼领著严世蕃的衣领，硬生生的灌了一壶酒进去————
如今说不上惺惺相惜，但两人的確对很多事有著共同的看法，特別是针对舟山，针对陈锐。
沈炼不相信严世蕃的品行，但知道对方没有异心——而这两年严世蕃在朝政上也的的確確干得不错，虽然是勉力维繫。
而严世蕃也不喜欢沈炼，自己嘴里少的那颗牙还是在扬州被对方打落的，但也知道沈炼背刺舟山，是个可以信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