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这边没听到什么风声,但在浙江、苏松一带已经传开了。”沈炼突然开口说:“你严东楼最爱银钱,若是————”
“你是指钱庄”
“若是户部也弄个钱庄,或能解朝中財用不足之窘”严世蕃惨笑两声,“宝钞都成了废纸,別说民眾商贾,就是朝中官员肯將钱放在钱庄吗”
“更別说,舟山钱庄可是有金银为后盾的,户部也有吗”
沈炼默然无语,他在锦衣卫担任经歷,绝大部分的公文都要过目,几日前,有海船从山东胶州启程,抵沈家门,作工搬运木箱不慎跌倒,箱中倾出大量金光闪闪的金条、金块。
也是因为这件事,使得舟山钱庄如今的信誉牢不可破,户部可是没这財力的。
严世蕃最爱银钱,对財用一道颇有见解,他隱隱察觉到钱庄带来的好处,也能察觉到为什么舟山的钱庄能壮大————但明廷是做不到的,发行百年的宝钞已经將朝廷的信誉败坏完了。
“还有什么事”沈炼想赶人了,你一肚子牢骚————我还一肚子牢骚没地方吐呢!
“舟山如今根基已固,虽只辖寧绍台三地,但实则已然笼络全浙。”严世蕃嘖嘖两声,“沈宗安真是教的好学生,如此心计,如此手段。”
沈炼眨了眨眼,试探问道:“海贸”
“当然。”严世蕃点头道:“本朝严禁海贸,而闽浙两地海贸走私百年不绝,朱子纯虽因此而死,但也的確驱逐海商,闽浙大户日日期盼无非海贸。”
“舟山坐拥战船数以百计,驱逐倭寇,沿海无有敌手,鼓吹海贸之利,浙人如何不拥之”
沈炼总算摸到了严世蕃的脉络,皱眉问道:“崇明岛”
如今大明依稀南宋模样,当年南宋抵御蒙古近一甲子,直到末年,財用不敢说足,但也颇为得力,在常规税赋之外,依仗有二,一为茶马之利,二为海贸之利。
如今的大明最要命的就是財用不足,上面有个用起钱来什么都不管只顾著要得道飞升的.帝,最近因为舟山推行晒盐法,导致盐税下降————这个年实在是不好过。
如果大明重启海贸————不,大明从来就没有过海贸,应该是开启海贸,必能充实户部,而且能限制舟山。
而如今沿海的海贸,除了舟山,只有崇明岛,所以沈炼才提到崇明岛————不管怎么样,徐唯学毕竟还是吴淞参將,甚至爵封靖海伯。
严世蕃深深的看了眼沈炼,突然话题一转,“纯甫还不知晓,今日午后,陛下提及,太傅园位於江南,秀美有余,气度不足。”
“所以”沈炼的脸庞有些扭曲。
“筹建三座大殿,各有主殿、偏殿、后殿。”严世蕃嗤笑道:“工部已然擬文,命贵州、四川输巨木入京。”
这个时代的巨木一般產自西南,而从西南运输巨木北上,耗费的人力、物力是后世难以想像的。
严世蕃甚至觉得,很有可能会导致西南土司不稳————本就连年开战,直到今年才稍微安稳一些,说不定这次又要逼反几家土司了。
“徐唯学、毛海峰以崇明岛为根基,设草市行海贸————他们可不是陈锐。”严世蕃苦笑道:“他们哪里有陈锐的志向,他们不过是以银钱为重的商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