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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六·星孛变(7)(1 / 2)

潇湘大惊失色,跌跌撞撞地踩着鸢身竹竿跑出来:“云苓!”

曹含真一闪身上前来,肃然道:“她如何了?”

云苓已经神智不醒,四肢不住地抽搐着,谢香沅不甚熟练地掐诀施了个安魂咒,然而收效甚微,唯见她周身妖气愈发浓重,骨节咔咔作响,神情痛苦不堪,显然是那大妖残魂作祟,恐怕正一刻不停地蚕食她的魂魄。

谢香沅面色铁青,拂袖将蜂拥而至的几人喝退:“别过来,她被妖魂附体,现在很危险。”

又扭头抛给曹含真几块储灵石,“曹师妹,为我护法,绝不能让丹魄在此苏醒。”

曹含真愣了一愣,少见地有些慌张,点头道:“好,但我应当怎么做?不瞒师姐,我于符术之道的造诣约等于没有,当年常被这两道堂的中正说是旱鸭子划水,来错了地方。”

谢香沅也是没得选,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语速飞快道:“没关系,你先补充些灵力,随后我放出神识进入她识海,将那残魂逼出来,你只需要……”

话音未落,于飞鸢四周“唰”地闪现出数道人影,将纸鸢团团围在中央,领头的正是那日挽弓射青鸟的真武殿的男子,直截开口打断:“不可,此举风险太大,焉知那妖孽不会连你一并吞噬?”

谢香沅眸光一沉,不动声色道:“那么宫道友说该如何?”

宫云飞沉声回答:“先设七星雷池阵,以防妖孽遁逃,再以吾剑斩其首级,诛灭身魂,断绝根源。”

谢香沅颌角绷紧,扯出个假笑:“人还没死透呢,道友这就准备斩草除根了?”

“优柔寡断,只会贻误时机。”宫云飞上前一步:“那大妖的修为深不可测,不论她此前是人是妖,此后都必定被吞噬同化,到时身魂合一,恐成大祸。”

朱菀没想到这些人看着威风,却竟然都是胆小鬼,登时愤怒喊道:“什么?她可是你们的救命恩人,才救过你们的命!你们都忘了吗?!”

宫云飞不为所动,再上前一步,抬掌召出一柄威光煊赫的长剑,剑纹朗朗如群星列布:“恩是恩,祸是祸,有恩当报,有祸当除,烦请道友让开。”

真武殿位于北方,擅长阵与剑,主修征伐护法、降妖伏魔之道,三清与他们没什么交情,更不能指望他们会对妖心慈手软,场面一时绷紧如弦,谢香沅进退两难之间,忽闻一声冷喝:“且慢。”

宋渡雪大步走出,径直挡在云苓身前,仰面直视着对方数人:“布阵可以,斩首就不必了,结果未定,仙尊凭何裁定他人生死?”

宫云飞额甲下的剑眉微微一蹙:“宋大公子,此事涉及妖邪,十分凶险,还请退后。”

宋渡雪半步也不退:“我不懂除妖之事,但至少长了眼睛,看得出来她还没被丹魄夺舍,各位何不稍等片刻,等她体内双魂争出个高下再说?”

“无需再等,此女与那妖孽关系匪浅,眼下既已显出妖相,再拖下去,乃是徒增祸患。”

“我道却未必。”宋渡雪沉着反驳道,“能撑到现在,证明她绝非凡人,但其真身究竟为何犹未可知,仙尊怎的笃定她必输无疑?”

“专修魂魄之术的八阶大妖,除非她亦是八阶,否则绝无胜算。”宫云飞断言,又反问:“宋大公子莫非认为她有此修为?”

宋渡雪不卑不亢道:“区区一介凡人,辨不出修为深浅,不过是比起眼前这位强盗,更相信江清长老一些罢了。”

宫云飞眸光微动:“哦?”

“江清长老收她为徒,想必早知真相,既然他敢令她以肉体凡胎入归墟,谁知她不能强过一缕残魂呢?”

“大公子同为凡人,同入归墟,敢说自己能强过那一缕残魂?”

宋渡雪轻笑了一声:“这个么,口说无凭,不妨等她醒来后再作比较。”

宫云飞眉头紧锁,直言道:“这番猜测无凭无据,实为以命相赌。即便她真能取胜,孰能断定醒来的是妖,是魔,还是人?”

“不错,我就是在赌,且我赌醒来的是云苓。”宋渡雪坦然道,彬彬有礼地俯身一揖:“仙尊若另有他想,就只能委屈您退开半丈,等我赌完这一局,再作定夺了。”

“……宋大公子,你若赌输,连累的是同伴。”

“我若不赌,放弃的也是同伴。”宋渡雪神色未改,铁了心要犯这个险,还别有深意地抬手往后一引:“害怕受牵连的,大可此刻便御风远遁,千百里远途对诸位仙尊来说,也仅仅在一念之间而已。”

霸下还在他手中,此刻离去,无论结果如何,都是自断生路,宫云飞眼神一寒:“大公子明知不可能。”

宋渡雪平静回答:“如此,便请仙尊祝我赌赢吧。”

谢香沅拦不住这群杀气腾腾的元婴,但三清的大公子可以,无他,毕竟是修真界数一数二的仙家贵胄,他姓甚名谁、是仙是凡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背后那片广袤富饶、绵延千里的灵山,别家修士正面撞见,总是要给他几分薄面的。

宫云飞沉吟片刻,向周遭同门使了个眼色,众人纷纷向后飘退,环绕于飞鸢高低错落各据方位,先行结阵,以防万一。

这厢危机方解,另一边却异变又生。

郎丰泖怒火中烧,彻底动了杀心,剑招陡然变得凶狠无比,甚至透出了几分狂躁,锈迹斑斑的元神剑横空出世,暴戾的气息决堤般泻出,剑气仿佛洪涛海啸,就连那两名昆仑剑修都为之侧目。

然而即便如此,奈何对方身上有不止一件护身法器,总能在攻击近身的前一刻倏然闪开,即便剑气扫过,也伤不了他分毫,三人联手合围,竟然僵持住了。

“道友这把元神剑,模样有些怪异啊。”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娄之患手持一把掐丝金轮,滚轴飞快转动间,似有低沉的咒吟嗡鸣,一连卸去数道剑招,冷笑道:“被魔障侵蚀至此,还敢出鞘?不怕道心再动摇?”

郎丰泖充耳不闻,眼角已泛起了红血丝,眼见速战速决不可取,蓦然间气息一敛,并指引剑诀,周身灵压霎时暴涨,岿然巨剑仿佛悬流腾注,弥天倒灌,咆哮万里,轰然聚拢成一道剑气,以荡平四野之势倾泻而下。

若水剑法其七,成渊。

娄之患见此威势,不得不松开金轮掐诀应对,不料这一剑竟如溃堤洪水,不只冲他,就连他身后的瀛洲众人也被尽数笼罩,剑气触地之时,黄沙分涌,层岩崩裂,土石尽被碾作齑粉,底下的金丹顿时吓得惊慌失措,各显神通四散而逃。

“轰!!!”

受剑之人还不知如何,使剑之人却先俯身按住胸口,重重地咳嗽两声,吐出了一口淤血,把旁边的昆仑闷葫芦都吓了一跳:“这位道友,你……”

郎丰泖自己却见怪不怪,随手一蹭,拿拳面抹掉嘴角血迹,微不可察地吐出一口气,重新握住了重剑剑柄。

“……呵,道心不稳,还强动元神剑,找死。”

娄之患硬接了这一剑,却跟没事人似的,只是甩了甩手臂,抬眸望向对面难看的脸色,讥诮道:“还有么?再来两剑,不必我动手,此战便可告结了。”

郎丰泖提起嘴角,轻松回道:“不必,此战已经告结了。”

娄之患眉头蓦地一蹙,见他面露得意,目光却落在自己身后,猝然意识到什么,猛地回首往身后看去。

然而为时已晚,暴怒的轰雷撕裂天隙,元神剑自炽白雷光中灿然现世,杀意森然,归墟之内沉寂万古的混元杂气疯狂倒灌,卷起了磅礴的灵流,与雷霆剑意呼吸共鸣,裹挟着一道身影如剑锋刺出,洞穿层层阻碍,直指一人咽喉。

娄之患眸光一凝,反手自身后抽出黑旗,正面迎上朱英的剑锋。

“铛!!”

黑旗反复催动数次,朱英却丝毫不受影响,娄之患仔细一瞧,只见她周身笼罩着一层若隐若现的沉凝水光,还似有波纹荡漾起伏,顿时明了,短促地勾了勾唇,露出个虚伪假笑:“玄冥重水,难怪。小道友好不容易脱身,却又送上门来,就不怕重蹈覆辙?”

玄冥重水连丹魄的法术都能隔绝,这几张旗子自然不在话下,朱英丝毫不惧他的威胁,瞳中怒火熊熊,朱唇轻启,一字一顿道:“你死了,就不会再有覆辙。”

与此同时,姑射几位仙子指诀连变,法印层叠,合力凝出一道灵压骇人的术,无拘钏隔空受召,破法金光大亮,妊熙浑身禁锢骤然一松,登时挥出长袖,另一手已悄然掐诀,还不待蔡嵩等人反应,卷起严越便接连放出两道遁空术,虚影一晃,二人已撤回了于飞鸢上。

娄之患再三失利,脸色已是难看至极,眼见人质已失,有姑射的人在,解咒也只是时间问题,手腕一翻震开朱英,顺势将旗杆回旋疾绕。

朱英以为他想逃,立刻脱口而出:“不能让他走!他们布设陷阱夺取修士灵力,不知害过多少人,才能攒下用之不竭的储灵石!”

此言一出,就连袖手旁观者也难免有些动心了,毕竟眼下这种时机,没有比储灵石更吸引人的利诱——更何况本就是抢来的不义之财,再夺走又何妨?

娄之患岂能看不透她这点心思,眼底阴毒的寒芒闪过,却又旋即恢复了笑容:“走?小道友多虑了,贫道还不打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