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具尸体(2 / 2)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你回想一下你身边的那个春吟的左手,那道疤痕,虽然有,却比平日里浅了许多。真正的春吟,疤痕旁有一颗小小的痣,可这具尸体上,就有。”

叶子轩凑近一看,果然如此!他浑身一颤,只觉一阵后怕,原来,早在车队途经驿站时,春吟就被替换了!那日春吟借口打水离开,回来时神色恍惚,他只当是她受了惊吓,竟没发现,身边的人早已不是那个忠心耿耿的春吟!

“姐,你的意思是……之前跟在我身边的春吟,不是真的春吟?”

花月投去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虽不是春吟,但定然是你身边亲近之人,否则你不可能毫无察觉。那人易容术极高,连疤痕都模仿得一模一样,只可惜,百密一疏,忘了那颗痣。”

叶子轩只觉背脊发凉,他蹙眉苦思,脑海里过了一遍身边所有人,却怎么也猜不出那个冒牌货是谁。

“是婠风?还是……那个雍国余孽?”叶子轩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花月没有回答,只吩咐黎唐将两具尸体都送去停尸房,她要亲自解剖查验。

停尸房内,烛火摇曳。春吟的尸体被放在铺满白布的尸床上,花月戴好手套,取出验尸工具,手法娴熟地剖开皮肉。暗红色的血水顺着尸身蔓延而出,她一边查验,一边在验尸手札上记录:“尸斑按压不褪色,表皮水肿易脱落,脏器软烂如泥,易破碎。”

“她应该是半月前身亡,尸体能保持‘新鲜’,定是被藏在极寒之地。后来凶手将她抛入井中,一来可以解冻,二来也能掩盖尸体腐败流出的尸水。”

“至于小邓子……”她语气停了停,眼中眸光晦暗不明,她看着自己记录的手札,目光停留在男尸私处的阉割伤痕暗红红可以推测此男子应该半月前才执行宫刑可观察那伤痕上短下长可以推断男子没有假手于他人,许是自己动的手,她一时间陷入迷茫,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让他做出如此大的牺牲,只是那样的人到死都是辜负了他的情谊。

当即寻来了管太监宫女的的刘总管,“他,你是否有印象?”

叶子轩当即应下,寻来黎塘,黎塘表面上刑部官员,其实背地是他的心腹,花月又说,“还有立刻排查即可或者没有记录的拥有冰室的人家,切记不管他们是皇宫贵族还是达官显贵。”

刘总管走上前观察小邓子很久他迷茫的摇了摇头,“不认识。”

他是专门管太监的不可能不认识除非只有一种可能这个叫做小邓子的不是真的太监而是别有用心之人安入的假太监,这样就可以解释为何他的阉刑新鲜且是自己动手,她连忙对叶子轩说,“你立刻派人顺着小邓子这条线查出他的身份。”

验尸完毕,花月又细细检查了一遍尸体,忽然眸光一亮。她小心地撬开春吟的嘴,用镊子探入喉咙,竟夹出一块暗黑色硬物。用水洗净后,赫然是半块碎裂的令牌,与春吟房中找到的那半枚,恰好能拼在一起。

花月望着拼合完整的令牌,眼眸明明灭灭。她仿佛能想象出当时的情景:凶手趁春吟不备,从背后骤然发难,春吟在绝望中挣扎,将这半块令牌吞入喉咙,而凶手仓皇之间,竟未察觉。

鎏金色的令牌上,一朵血色莲花格外惹眼,莲花中央,刻着一个极小的“雍”字,四角各有一头衔芝仙鹿纹,与之前发现的纹样分毫不差。

叶子轩盯着那鹿纹出神,忽然猛地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前几日整理先女君遗物,翻出过一卷蒙尘的古籍残卷!”他拽着花月快步往偏殿走,脚步都带着急,“那残卷是先女君手记,里面提过一嘴,衔芝仙鹿纹本是雍国皇室的吉纹!”

二人匆匆赶到偏殿,叶子轩从随身行囊里翻出一卷泛黄的绢册,指尖抖着掀开。册页上果然有几行娟秀字迹,还画着半幅鹿纹图样,鹿角衔芝,眉眼灵动,与玉佩、箭羽上的纹路分毫不差。

“你看!”叶子轩指着一行字,声音都在发颤,“‘鹿纹一脉,非亲不传,见纹如见故人,亦见故人之仇’!这哪里是先女君的专属秘纹,分明是雍国余孽的接头凭证!”

花月接过绢册,指尖拂过那行字迹,眸色愈沉。她想起宝德寺案里挖出的雍国秘辛,想起刺客口中的奇毒,想起婠风袖中的鹿纹玉扣,无数线索如同散落的珠子,此刻竟被这一道鹿纹串了起来。

“婠风与雍国余孽勾结……”花月低声道,声音里带着寒意,“先女君的死,怕不是宫斗那么简单,是雍国复国的第一步。”

叶子轩脸色煞白,握着佩剑的手青筋暴起:“这群狼子野心的东西!竟敢借着我女和国的朝堂兴风作浪!”

吴勇适时上前一步:“主子,如今证据虽有,但婠风势大,贸然发难怕是会打草惊蛇。”

花月合上绢册,目光扫过窗外沉沉的夜色,眸中却燃着一点光。她抬手将令牌揣入怀中,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不急。鹿纹既为暗记,定能引出更多同党。我们且守株待兔,看看这盘棋,到底还有多少人藏在暗处。”

叶子轩被她一语点醒,当即一拍大腿,眼中迸出几分狡黠的光:“守株待兔太慢,不如引蛇出洞!”

他转身便吩咐心腹,连夜去寻城中最擅摹刻纹样的老匠人。那老匠人姓苏,是云汐城有名的巧手,只是性子执拗,从不肯为权贵摹刻私物。

苏匠人见到那卷残册上的鹿纹,脸色骤变,连连摆手:“此乃雍国秘纹,刻之不祥!老朽不敢接这活!”

花月却早有准备,她取出一枚玉佩,那是先女君当年赏赐给苏匠人祖父的信物。苏匠人见了玉佩,泪流满面,终是点头应下。

他刻令牌时,指尖不停颤抖,口中喃喃自语:“三百年了,雍国的孽缘,终究是未了啊……”

不过半日功夫,十枚仿造的令牌便已到手。令牌做得古色古香,鹿纹的纹路与真品分毫不差,背面的“雍”字更是透着一股沧桑感。

叶子轩又让人将令牌分作两批,一批悄悄丢在云汐城的酒肆、茶馆、暗巷这些三教九流汇聚之地,另一批则让吴勇乔装成雍国遗民的模样,在城郊破庙与几个“线人”假意接头,故意让令牌落入巡逻兵士的手中。

消息果然如长了翅膀一般,半日之内便传遍了云汐城的大街小巷。

有人说,雍国余孽潜入了都城,手持先朝令牌,要寻女和国皇室复仇;有人说,那衔芝仙鹿纹是开启雍国宝藏的钥匙,得令牌者可得天下;更有甚者,将此事与先女君的死因、青石隘口的刺杀案搅在一起,传得神乎其神。

流言沸沸扬扬,很快便飘进了皇宫深处。

婠风坐在凤仪宫的暖阁里,指尖捏着一枚与仿品分毫不差的鹿纹令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身边的亲信低声道:“主子,这令牌来得蹊跷,怕是花月和叶子轩那两个小辈设的局。”

“局又如何?”婠风冷笑一声,指节攥得发白,“那十枚令牌里,有三枚是真的!当年雍国皇子临终前,将十二枚令牌分作三份,一份给了庇护他的女和国先祖,一份给了他的后人,还有一份……便在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