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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那个男人(1 / 2)

瓶已空,余味却腥而苦。搁下瓶,喉间山海成灰。

大牛抬起眼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不一会儿,它咧了咧嘴,露出满口龅牙,低骂道:“卧C这酒,真他娘的硌牙。”一边抱怨,一边骂骂咧咧地吃了好几大大大口干货。“妈蛋心里还是堵得慌!”

它突然停止了咀嚼,与此同时,六足齐齐扣进地面,大地无声,唯有爪尖震颤如古钟余韵,一圈圈漾开。

是愤怒吗?不,是荒谬——荒谬得让人想撕开胸膛,把那颗锈蚀的心掏出来,对着火光照一照,看它到底还剩几处跳动的活肉。

“唉”

唉声叹气的大牛六足猛然一掀,似要将满腹烦闷尽数抖落。灰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阵风吹过,便没了动静。“一人我饮酒醉,醉把……醉把醉把千山踏作尘,醉把星斗嚼成粉,醉把旧痂撕开看——血未冷,肉尚温。”情绪来得快就像龙卷风,离不开暴风圈来不及逃。随手取下一瓶酒,管它三七二十一,拨开瓶盖,仰头就灌。

第二瓶下肚,如吞烈焰;

第三瓶焚尽,似坠寒渊;

第四瓶倾尽,我身为尘。

“像我这样的大师,喝酒一定很厉害,满满饮上一大口——翻江又倒海。”

“像我这样的大师,手法一定很厉害,横撇竖捺勾点折——通通都自在。”

大牛吼完最后一句,痛痛快快地将空瓶往台面重重一磕。或许是它的动作太猛,连带面前的“干货小山”以及壶壶、坛坛也跟着簌簌晃动起来。有几块它没来得及嚼碎的干货滚落台沿,“啪嗒”一声砸在地上。紧接着,又有半块吃剩的果干、一叠肉脯也纷纷滑落,与那些东倒西歪的空酒瓶、空酒壶、空酒坛撞在一起,发出一阵“稀里哗啦”的嘈杂声响,在崖底这片连风声都被吞没的寂静里,显得像一场微型山崩。

须天站在原地,嘴角竟浮出一丝很淡、很苦的笑。

大牛狂吗?

是狂。可那狂,是“宿命中人的狂”——爪牙虽利,却撕不破天定的网;怒吼震天,却唤不回逝水年华。它的狂里裹着不甘,藏着退路。就连砸酒瓶,也只是重重磕在台面上,听着那符文嗡鸣一声又归于沉寂。酒瓶纹丝不动,连一道划痕都不曾留下。它暗骂一句“真特么硬”后,却终究没再用力,只因怕把台面砸碎。 ̄□ ̄||

而须天记忆里的那个人……

(就在大牛仰头灌酒、喉结滚动的那一瞬,须天忽然怔住,那姿态,那股不管不顾的狠劲,竟与从前以太之巅那个身影重叠了。)

那个男人不是困兽,而是黑暗本身!

那个男人不称尊,不立派,不拜神佛,不敬天地。曾于九霄雷劫中大笑三日,只因嫌雷声不够响;曾一掌劈开昆仑墟的封印古碑,只为取其中一坛陈酿,喝完还啐了一口:“太淡。”

那个男人喝酒不用瓶,直接引天河倒灌入喉;他发怒不砸物,抬手便令星轨偏移三度,致使人间历法错乱百年。

那个男人曾对须天说:“若这世道要我低头,那这世道就该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