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的狂,是无解的绝对。
那个男人从不无能狂怒,因为他早就把心炼成了熔炉。跳动的不是血肉,是焚尽万法的业火。他若烦闷,便踏碎一座山;若孤独,便召来群星为伴,再捏灭,看它们在掌心哀鸣。
而如今,那个男人早已不在。
看着大牛意犹未尽的模样,须天的心中忽而泛起一阵酸涩。
半人半蚁,滑稽的感觉总在笨拙的模样中流露。尽管它只有那个男人的三分狂傲与不羁,但偏偏就是这三分,让他心头名为“思念”的弦,被反复拨动。
“你还差得远呢。”须天喉结微动,冷不丁低语了一句:“远到连他当年一缕衣角都追不上。”殊不知话音未落,他便顿住了。
酒气氤氲中,大牛鼻尖一痒,阿嚏它先是打了个喷嚏,随即抬起头,鼻孔翕张,眸子亮得惊人,仿佛穿透了无形的帷幕,直直看向须天所在的位置。
须天凝眸,也不避让,可就在下一秒,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嗝”大牛又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嘟囔道:“奇了怪了怎么感觉有人在背后骂我呢?”说罢,抓起一把星河沙虫塞进嘴里,嘎吱嘎吱嘎吱“想必又是大白个狗东西,在偷偷念叨我坏话。”
“哈哈哈哈大白表示这锅他不背!”须天似笑非笑,眸光却沉静如渊。
那个男人从不会问:“有人在骂我吗?”他只会冷笑:“谁敢?”
可也正因如此,以致于那个男人结怨太多、树敌太广,在太初劫火中独战三千神祇,身受重伤不说,脱离危险后,进而又惨遭背叛。被昔日最最最信任的兄弟伙同他人联手设局,最终陷于——“寂灭封神魔”。你以为这就完了吗?不,那只是开始!背叛他的反骨仔恐生变数,毅然决然将他放逐进了无尽时空乱流的遗忘之眼。更过分的是,某个老六居然剥夺了他的“名”、抹去了他的“迹”,连史册都拒绝记载他姓甚名谁,唯余一道撕裂天穹的弧形创痕,犹如一抹燃烧的新月,在妄界无声铭刻,经久不熄……
然眼前的它,虽弱、虽憨、虽不成器,但它却好端端的活着,而这本身就是命运笔下最直白的浪漫。
“大牛……”须天念了一遍它的名字,顺手帮其拂去飘来的寒风,“你很幸运。”说完这句话,他笑了,笑得眼角微湿,笑得莫名其妙。“如果如果能再与你痛痛快快喝一场,醉一回,该多好啊,可惜没有如果。”
风停了,崖底的寂静重新拢了上来。
他的目光很复杂,有释然、有怅惘、有缅怀,还有说不清的、道不明的……欲说还休。
春秋佳日去难留。离情一缕,随水去悠悠。
大牛对此浑然不觉。
易杰则是睡得正香。
常威呢?疗伤ig。(gtl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