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的自然是一仙一鸟。
很快,崖径上的屋门又敞开。
三足鸟在影子里先行,掠过半空,时隐时现。
渡口、花房、田舍、杂屋……他们避开一个个值夜弟子,摸索深入。
被称作“跃山台”的丘下,搭起厚厚木板,渔具俱全;“滴水洞”,奇石怪玉,华彩缤纷,空无人迹;还有不少或大或景致,都不见应听。
想来也是,抓个人来,总不至于就是让他走走逛逛,垂钓观景。
卓无昭只能再“问”。
一路到一片缓坡,木栏作围,各有划分,其中养了不少鸡、鸭、鹅之类,还散着牛羊,夜深都睡去,不曾被惊动。
再悄声而过,是几间空栏,食槽还新,地面除了潮湿些,并无杂草杂物。
隐隐有腥气飘散。随着三足鸟试探着往前,在山拐角,一个不起眼的洞口暴露出来,约莫一人宽窄,三角形状,伏在葳蕤高草之下,入口依稀是一层层石面。
其中一片混沌,不显火光。三足鸟兀自潜入,许久,才退回来。
“里面是个地库,很空,除了你要找的人,没有其他。”三足鸟浮在影子里,看着卓无昭,还是补了一句,“那应该是你要找的人。”
卓无昭有些意外:“你见过应听,不能确认吗?”
“还是你自己去看。”三足鸟完,身形一没。
卓无昭和良十七对视一眼,彼此都有不解。良十七点点头,当先走去。
一进洞口,月色便被隔绝。起先几步伸手不见五指,良十七慢慢适应着,作为仙裔,定神定心之后,大可以视夜如常。
石面崎岖,有的数步没有高低区别,有的只容半个脚面。越往里,洞穴越宽,腥味在某一处被骤然放大,扑面扑鼻。
有些原本并不清晰的声音,也随之响彻。
咚……
是沉闷的剁肉声,一下,一下,咚,咚……
哗啦……
像是浇下一盆水,紧接着,啪,啪,啪——
什么东西用力抽打起来,夹杂着手掌的、更为清脆的拍击,然后是快刀剁起来,声音渐渐下去,变成微不足道的,一点儿黏腻的动静。
卓无昭一直跟在良十七身后。在眼前的一切渐渐有了轮廓时,不远处,一束火光高悬,噼啪地燃烧着,将这空阔混沌之地的一团照亮。
沉闷的热气涌来,地面潮湿脏污,早分不清颜色。一道影子背着光,浑身漆黑,在无数堆叠的肉块肉山间,摇摇欲坠地立着。
他几乎只剩下一副骨架,垂着头,没了头发,光秃秃一颗脑袋,却显得脖颈不堪重负,将要折断。
良十七在火光之外停下。
他们注视着那个人,用上双手乃至整个身躯的力量,向下压,随即,啪嗒一声,有什么东西脱手,滚入泥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