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妃如今瘦脱了相,和以前容光焕发,雍容华贵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换了府中厨房帮佣婆子的装束,含胸驼背,一路走来,居然没人认出她曾是家中风光无限的那位嫡长女。
“今日午膳,国公爷似乎用的不多,我们管事的让送一盅鸡汤,晚膳前先伺候国公爷垫垫肚子。”
府中下人被层层规矩约束,除了在令国公院子当值的几人,其他人都不能随意出入。
楚王妃低垂眉眼,隔着院门恭敬将托盘呈上。
院里的丫鬟接过,随口问了句:“这位妈妈瞧着眼生,以前似乎没见过你。”
“不瞒姑娘,我是走了李厨娘的门路,讨了份帮佣的差事,这才刚进府第四天。”楚王妃对答如流。
令国公上了年纪后,口味有些刁钻,杜氏曾经精挑细选聘请了一位专门的厨子,负责他们夫妻的饮食。
杜氏离府后,景少澜跑过来抱怨了几次,说新宅子那边缺人手,那位厨子就去了他那边。
之后,厨房就连换了几任厨子,直到半月前一位姓李的厨娘入府,才算重新安稳下来。
因为专司伺候令国公饮食,这位厨娘很得脸,带一两个熟人进府来当差,很是寻常。
“哦。”丫鬟没有多想,转身端着鸡汤进去。
楚王妃也没滞留院外张望,直接走开。
没走远,隔着院墙,竖起耳朵听里面动静。
那丫鬟去敲了门,禀明来意。
当是得了令国公首肯,她才推开虚掩的房门,端汤进去。
不多时,又原路退出,轻手轻脚合上门。
楚王妃听着院里动静,手掌死死抵住心脏。
一道院墙一扇门,那里面是给了她生命的亲生父亲。
今时今日,她亲自送他上路……
这怎么不算天理循环,成全他们父女之间的这场因果?
她的眼底,闪烁着疯狂又决绝的冷色,毫无知觉的,却有泪自眼眶涌出。
眼前一片模糊,她缓慢背转身去,脊背抵着院墙,身体缓慢滑落,最后蹲在墙根底下,双手捂脸,将她脸上绝望、疯狂又挣扎扭曲的神色盖住。
另一边,安郡王府。
景少澜跟随结亲的队伍进府,挤在喜堂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观礼。
秦渊高堂的位置上,坐的是翼郡王夫妇。
朝臣们见风使舵,今日到场贺喜的人员众多,整个喜堂内外,几乎称得上人山人海。
景少澜混迹其中,兴致勃勃看新人行大礼。
其间,身边有人挤上来,也有人退出去,他随波逐流,还被人群推着挪动了几次。
后续礼成,新郎官亲自送新娘去后院新房休息,景少澜这些爱凑热闹的勋贵子弟自然也一路簇拥,跟着起哄,闹新房。
府外爆竹声声,热闹非常,府内人声鼎沸,喜气洋洋。
秦渊送虞珂去新房安顿好,他担心虞珂身体撑不住,没在新房久留,两人喝过合卺酒,秦渊就将闲杂人等带走去前院吃席,好叫虞珂休息。
安郡王府的喜宴,秦渊没有特意请景少岳,只因景少岳掌管礼部,今日这场大婚仪典有部分是礼部的人配合秦渊府里一起安排布置,为防有突发状况发生,他便也在这边,随时待命。
当然,他这等身份岁数的人,不会参与到年轻人闹新房的场合,更不便观礼一双新人喝合卺酒。
景少岳候在前院喜堂里。
新人拜天地礼成离开后,宾客也相继散去,去席上准备开宴。
红色满目的偌大喜堂中,一时便空寂下来。
秦渊的全副家当都充了公,最后户部酌情清点,金银细软和房产地产这些收走,却没动他府里家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