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那艘大船都去瞧了没?真是好大一艘船!”
“瞧了瞧了,我们家离得近,当晚就跑去瞧了,亭台楼阁遮天蔽月,我家老婆婆说她活了五六十年没见过那么大的船,没想到临老长了个大见识。”
“那你白日还要再去一回,别说旁的,窗户都是玻璃镶的,白日里那叫一个敞亮,高处是太阳光,低处是水光,五光十色流光溢彩,美不胜收,真是闪得晃人眼。”
“是是是,听说这艘船叫做万斛福舟,价值连城,不愧是林东主的手笔,他妹妹娥娘子家的酥姐儿才百日,就送这样的大礼,啧啧。”
江南一带街头巷尾多得是这样的讨论,万斛福舟无疑代表着林氏造船工坊如今最顶尖的建造技术。
林杞借百日宴令万斛福舟亮相,将林氏的船舶水平广而告之。
即使林杞明确表示万斛福舟目前不对外出售,林氏暂时没有批量生产的能力,且工艺过于复杂、工期漫长,也半点不能阻止各家海商的订购热情,不仅分毫未减,反而愈演愈烈,都不介意为这样一艘神船等一等,再等一等。
万斛福舟初面世,便强势吸引了泉州乃至广州一带市舶的官商目光,海市一片沸腾,皆奔酥姐儿百日宴而来。
王氏和林杞都清楚,万斛福舟将引发怎样大的震动,林杞疏通渡口铺桥修路,王氏则坐镇于秦家庄,指挥众人修缮房屋、搭建场地,流程清晰一步一个脚印。
钱像水一样往外流,百日宴完全演变成了一个代名词,代指这场关乎北宋市舶行业博弈、影响着过去、现在和未来市舶格局的行业盛会。
在王氏原本的设想里,林杞不该来,这些商人们都不该来,但是王氏的想法在见到秦香莲时产生了深刻且颠覆性的改变,她不再抗拒将孩子们暴露在权力中心。
权力会伤害她们,权力更会保护她们,这取决于她们的手里是否拥有权力。
所以王氏允许林杞送来这样一份重礼,这场盛会后,酥姐儿的大名必将响遍海内外的每一艘船舶,随它们去往万国。
酥姐儿的母家亲眷,除却林氏,还有姥姥一脉的秦氏。
秦有根早早就带着家人们赶了过来,方氏和黄氏都来了,只田樱桃知道自己不讨秦珍珠喜欢,死了心断了念避开不来。
而血亲以外,还有意外之喜。
“巧书!快来坐快来坐,路上颠簸,天气又热,身子可还好?”
涂巧书摇身一转才坐下:“表姊,我身子好得很,吃得好睡得好,就是自打有了身孕起,家里不让我出门也不让我碰织布机,无聊得很,好不容易能出来走走,我当然不能错过。”
说完这个巧书又摸了摸秦珍珠怀里酥姐儿的小脸,将自己做的小衣服小鞋子拿出来给纪秦娥看,夸道:“酥姐儿长得可真像你,眼睛真大。”
纪秦娥笑了笑,问她:“有根呢?”
巧书挽着纪秦娥的手就往外走:“他在外头跟香莲阿姊说话呢,让阿姑他们在这里吧,我们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