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秦娥掀开帘子,好奇地问:“见到你,香莲阿姊惊讶吗?”
秦香莲在外间,看到姊妹俩挽着手走出来,即使见过多次,仍眼前一亮,她自己就答了:“惊讶,巧书越来越漂亮了。”
之前分开的时候,彼此都有困难,巧书更是如枯萎鲜花一般,如今得事业滋养,又重新绽放,听秦有根说,她现在在外头教纺织,被织娘们恭敬地称为涂博士。
今日故人重逢,只有为彼此高兴的份,就是落泪,也是喜极而泣。
纪秦娥看着一边的秦有根倒很惊讶:“几月不见,怎晒得这样黑?”
秦有根唉声叹气,谈起他到某某某地做某某某事,日日面朝黄土背朝天,才把一个俊后生变成了黄脸公,只能借俚语安慰自己:“粗柳簸箕细柳斗,世上谁嫌男人丑。”
众人笑他,陈老娘直言:“话虽如此,但世上男男女女哪个不爱俊爱俏,你也学学我家二郎,要点脸面。”
一语双关,陈年麦听这话倒不脸红,只调侃道:“娘亲舅大,身为酥姐儿的舅舅,来得这样早,既没什么厚礼,定要出些大力气的。表弟媳,我可否征用你家郎君?”
巧书被众人看着,落落大方地道:“表姊夫随意。”
秦有根假意哀嚎,却将出力的事一口应下:“都说烟花三月下扬州,现虽不是三月,也是当春,我还计划和娘子同游,看来不得不为酥姐儿推后了。”
实则路上该游的都游过了。
秦有根一行来得早,客商们来得也并不晚,那万斛福舟入水的第一日,就有客商们安排人过来打探虚实,待确认属实,自然再坐不住。
停泊在江面这么许久,该得知消息的都已知道,那些不甘落于人后的商人们,自然也就都来齐。
齐彩凤跟着秦香莲做过织布坊又做过纸坊,自个儿不蠢,又学了些生意门道,料定这等盛景若是做点生意,必能够发家。现在孩子也大了,娘家夫家都在身边,是个好机会。
齐光石匠出身没得说,嫂子符氏一手雕刻技艺极佳,一家人多少都会些皮毛,琢磨着设计图样做些精湛的工艺品来卖,也算是不埋没人才。
金氏则和何氏一起盘下更大店面,打算合伙开个客栈,若发展得好,说不定能成个大酒楼,这生意比捕鱼要累,营收更未知,但总算是置下产业,有更大的奔头。
吉祥三宝虽还不大,但金氏已开始琢磨着给他们攒些安身立命的本钱,孩子们向往田地,她则替他们求些安稳。
其余的村民们也受环境影响,都动起脑筋,想着怎么挣出个更好的未来。
当然,也仍有一成不变的,譬如秦慎姑,她仍然选择留在秦家帮工,拒绝了其余可能,只小雅年纪还小,愿意跟着织宋她们一起出去学些新奇东西。
忙忙碌碌之中,时间过得格外快,当代表泉州市舶司而来的船停泊在万斛福舟之侧时,所有人都明白,这场盛宴的开宴之日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