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升元浑不在意,低声与鸣云道:
“我这看这小子不是生你的气,是谁和他说话,谁和他对眼,他一样都生气!”
话是如此,他依旧举杯向了对方招展:
“沈公子,沈小哥。今日一殿英杰,独你与浦兄人品出众,不只浦兄,就连倾红姑娘也欲近瞻仙颜。来嘛来嘛,一个人独座多无趣,今日天南地北,俊英云集,大不了我把我的女伴分与兄台一半儿,大伙斗酒谈天观美人笑,这才叫快活!”
说完,见沈公子兀自不动,干脆起身跨步,拽了对方膀子往回就走。
沈公子全未料到鲁升元会如此鲁蛮,一时间脸倒红了,鸣云大是担心,怕对方席上动手;鲁升元的女伴也关心道:
“鲁公子再言行无状,怕要挨揍?”
葛镜堂嘬了一口酒,笑称:
“不怕不怕,老鲁皮糙肉厚,哪怕挨揍?何况,他脸上的脸皮虽厚,也不是没有脑子,这一堂欢乐,沈公子再怎么憨憨,也不能不顾全大局!”
说话间,果然鲁升元将沈公子拉了半席,对方满面通红,本欲发作,看了一眼席上丁氏兄弟,到底忍了下来。他独臂被鲁升元拉扯,原本看似不能挣脱,不想只见他脚底一跺,鲁升元手里一个闪失,竟被他抽回了臂膀!
在场人物都是修行高士,却没有一个人看出他的手段,不由纷纷将目光移向沈公子。
如此一来,倒是羞得他低头,为身后被鲁升元挡住,只好向了鸣云处行来,待席间人发觉时,他竟然不顾主人在前,挨着鸣云与倾红中间坐下。
鲁升元笑嘻嘻冲葛镜堂施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将杯盏晃动,由女伴为自己填了杯酒,笑道:
“果然这姓沈的也是个妙人,这酒喝得越来越有趣了!”
鸣云也没有料到对方竟然会如此大胆,原以为对方是位浮浪子,不料其人自始至终倒是一脸心事似的看着自己。
少年人一阵打鼓,只得额头挣着汗,一面摆酒,一面强装道:
“今日有幸与兄台一聚,敢问沈兄名讳,可否赐教?”
不料沈公子听了这话,忽然间竟似泄了气的皮球,面露哀色:
“你要问我的名字?”
鸣云左右想不出自己这句话哪里说错了,只能点了点头。不料对方却是长叹一声,俏面孔化为哀婉。
鲁升元之前说他品貌出众不是妄语,一时仔细打量,确是位剑眉星目,唇红齿白的美男子。尤其身躯好似亭梁,虽是瘦弱,却又英矫,身段奇长,怕比鸣云还要高些,当下不说倾红,鲁、葛二位女伴看了,也是两眼大绽光芒!
正贪看时,沈公子亦自接过女伴递来的酒,把于鸣云身前:
“浦兄若要问我的名字,先干了这杯酒!”
众人原本以为他性格清冷,难以接近,未料主动与鸣云对饮,鲁、葛二人先说一声痛快!便也持酒相配。
鸣云自然也持杯相请,沈公子见状,自然而然与鸣云碰了一记杯。
当晚席上酒具都是明玉制就,两杯碰撞时,发出悦耳的鸣音。众人听了只觉心头一爽。
不料,音波荡漾中,竟浮现出一条少年人影,面孔遭重创,几乎将半边脸切下,周身浴血,惨不忍睹!
众人见了故然大吃一惊,席上三女更是失声惊叫!独鸣云一脸不可思议看着沈公子!
“你不但杀了他,还受此大辱!”
话音未落,沈公子竟抽出脑后铁簪向着鸣着当胸便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