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转向格雷:“格雷,你用冰魔法为儿童医院做的那个花园,我上周去看过。”
“孩子们在里面玩得很开心。有个断了腿的小女孩坐在轮椅上,伸手去摸你雕的冰兔子,笑得很大声。护士说,那是她入院三个月来第一次笑。”
格雷的嘴唇抿了抿,没说话。
朱比亚的手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伽吉鲁,”马卡洛夫继续说,“市政厅的人来找我,说东区那座老桥的加固工程提前半个月完工,省下的预算他们想用来翻新公立图书馆。他们说,多亏你的铁龙魔法,那些最难处理的钢梁才能那么快切割成型。”
伽吉鲁哼了一声,但手里的锉刀停了。蕾比在桌子
“朱比亚,”老人的声音温和下来,“南部旱情缓解的报告我看了。你调配的水脉,让三个村子今年冬天有了稳定的水源。镇长写信来说,开春后他们就能重新种田了。”
朱比亚的脸红了,小声说:“那、那是大家一起……”
“是大家一起。”马卡洛夫点头,目光扫过所有人,“但每个人,都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出了力。”
“露西用她的协调能力,艾露莎用她的规划和执行力,蕾比用她的知识和细心,温蒂用她的治愈和安抚……米拉,丽莎娜,还有所有在公会里、在学校里、在各自岗位上努力的人。”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壁炉里一根木柴烧断,塌下去,溅起一片火星。
“力量,是用来守护的,不是用来炫耀的。”马卡洛夫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重重地落在每个人心上,“能力越大,责任越重。能控制的力量才是真正的力量,能温暖别人的力量才是好力量。”
“这些道理,我说过很多次,你们以前也听过很多次。但听进去,和真的懂,是两回事。”
“而现在,”他看着他们,眼睛在炉火光中亮得惊人,“你们懂了。你们真的懂了。”
“所以我可以……”他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像是卸下了什么很重的东西,“可以放心地老了。”
寂静重新降临。
但这次的寂静不一样。
之前的寂静是等待,是屏息,是期待。
而现在的寂静,是理解,是沉淀,是一种温柔的沉重。
米拉杰的眼眶红了。
丽莎娜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露西握紧了手里的笔。
朱比亚的眼泪掉下来,但她在笑。
伽吉鲁把锉刀放在桌上,金属与木头碰撞,发出清脆的响。
纳兹抬起头,看着马卡洛夫,眼神很亮,像燃着的炭。
格雷开口,声音平静:“您还不老,会长。”
马卡洛夫笑了,眼角的皱纹深深堆起:“是,还不老。托EZ的福,那不老药很有用,还能再看着你们折腾几十年。”
大家都笑了。
笑声不大,但真实,温暖,像化开的蜜糖。
马卡洛夫摆摆手,重新坐下,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大口。
然后他像是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张对折的纸,展开,放在桌上。
“还有件事。市长那边,因为咱们今年表现‘特别优秀’——”他刻意加重了那四个字,眼里有狡黠的光,“特批了一笔奖金。数目不小。”
他报了个数字。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低低的吸气声。
确实不小,足够公会整修扩建,或者给每个人发一笔丰厚的年终奖。
但没有人欢呼,没有人跳起来。
大家只是互相看了看,然后目光重新汇聚到马卡洛夫身上,等着他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