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后的春天，马格诺利亚的樱花开了又谢，空气中飘着柳絮和暖风的味道。
妖精尾巴公会大厅门口那棵老橡树，新叶嫩绿，在午后的阳光下投出斑驳的影子。
下午三点，大厅里很安静。
不是没人的安静，而是一种专注的、平和的安静。
长桌旁，纳兹、格雷、露西、朱比亚四人正围着一张地图低声讨论，面前摊着笔记和草图。
旁边的小圆桌，伽吉鲁在打磨一把短剑的护手，蕾比在核对账本，算盘珠子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吧台后，米拉杰在擦拭杯子，丽莎娜在清点仓库清单。
温蒂在医疗室整理新到的药材，夏露露趴在她膝上打盹。
艾露莎在二楼办公室处理文件，羽毛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隐约可闻。
门开了。
脚步声沉稳，不疾不徐。
铠甲的摩擦声，皮革靴子踏在木地板上的闷响。
大厅里的人都抬起头。
拉克萨斯站在门口。
他看起来和两年前变化不大，深金色的短发依旧利落，脸上那道疤依旧醒目。
他穿着深色运动服，外面罩了件深棕色的皮风衣，没戴那副标志性的耳机。
“拉克萨斯？”纳兹第一个出声。
“哟。”拉克萨斯应了一声，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吧台后的米拉杰身上，“老头子呢？”
“在楼上休息。”米拉杰微笑，放下杯子，“要喝茶吗？”
拉克萨斯走到吧台前，在高脚凳上坐下：“随便。”
丽莎娜已经端了杯热茶过来，轻轻放在他面前。
茶是深红色的，飘着肉桂和橙皮的香气。
拉克萨斯端起喝了一口，没说话。
大厅里的交谈声重新响起，很自然，就像他只是个出门几天刚回来的同伴。
纳兹继续和格雷讨论地图上的路线，露西小声补充着什么，朱比亚红着脸点头。
伽吉鲁继续打磨，蕾比继续算账。
过了大概十分钟，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马卡洛夫拄着手杖下来，看到拉克萨斯，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走下来，在他旁边坐下。
“回来了？”
“嗯。”
“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
简单的对话，没有拥抱，没有激动，就像昨天才见过。
马卡洛夫对米拉杰点点头，米拉杰端来一杯和他一样的茶。
老人慢慢喝着，看着茶水里浮沉的香料，半晌，开口：“学校那边，市长找我了。”
拉克萨斯没接话，等着下文。
“我老了。”马卡洛夫说，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九十五了。虽然吃了EZ那小子弄回来的药，还能活些年头，但毕竟是老人家了。公会、学校两头跑，有点吃力。”
拉克萨斯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但表情没变。
“我跟市长提了，想辞了校长的位子。”马卡洛夫继续说，眼睛看着茶杯，“他问我有没有推荐的人。我说，有。”
他抬头，看着拉克萨斯：“我说，我孙子，拉克萨斯·朵勒阿，很合适。”
大厅里的声音不知何时都停了。
没有人刻意偷听，但大家都安静下来，手上的动作也停了，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吧台的方向，又很快移开，装作在忙自己的事。
拉克萨斯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着杯子里深红的茶汤，看着热气袅袅升起，看着倒映在茶面上的、自己模糊的脸。
“为什么是我？”他问，声音不高。
“因为你合适。”马卡洛夫说，语气是陈述事实的平静，“实力够，威望够，脑子也够。雷神众那三个，弗里德稳重，毕古斯罗细心，艾芭能说会道，都是办事的人。你带着他们，学校出不了岔子。”
“而且，”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你是我孙子。我知道你什么性子。外冷，但心热。嘴上不说，但该做的事，一件不会少。”
拉克萨斯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
他没说话。
“当然，你不愿意，我不勉强。”马卡洛夫又说，喝了口茶，“我找别人也行。瓦卡巴，马卡欧，都稳重了，能担事。或者让艾露莎兼着——”
“我接。”拉克萨斯打断他。
马卡洛夫抬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