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看到露西的眼睛。
那双金色的、温柔的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里面有笑意，有理解，有……等待。
她懂。
她一直懂。
六年了，有些话，不用说出来，她也懂。
纳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然后他笑了，笑容有点笨拙，但很真实。
“没事。”他说，声音有点哑，“就是……鱼快烤好了，米拉杰让我叫你吃饭。”
露西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也笑了，笑容明亮，温暖。
“好。”她说，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正好写完了。最后一章，搞定。”
她整理好稿纸，放在一旁，然后走到纳兹面前，很自然地拉住他的手。
“走吧，吃饭。”
纳兹低头，看着两人相握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软，但很有力。
他的手很大，粗糙，但握得很轻，很小心。
“嗯。”他说，握紧了她的手。
两人一起下楼。
楼梯上，纳兹忽然停下。
“露西。”
“嗯？”
“下次……我带你去看伊格尼鲁的森林吧。”
露西抬头看他，眼睛亮了起来：“真的？”
“嗯。”纳兹点头，“夏天，森林里很凉快。有溪流，有野果，有……很多星星。”
“好。”露西笑了，握紧他的手，“说定了。”
“说定了。”
他们继续下楼。
手牵着手，很自然，像早就该这样。
大厅里，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长桌上摆着烤鱼、蔬菜沙拉、面包、热汤。
米拉杰和丽莎娜在摆放餐具，格雷和朱比亚已经坐在桌边，伽吉鲁和蕾比也刚从外面进来，脸上带着工作后的疲惫但满足的笑容。
“露西！纳兹！快来吃饭！”丽莎娜招呼。
“来了！”
两人在桌边坐下。
纳兹很自然地给露西夹了块鱼，露西也很自然地把自己盘子里的蔬菜分给他一半。
格雷看了一眼，没说话，但嘴角扬了扬。
朱比亚小声说：“格、格雷大人，我也要……”
格雷夹了块鱼给她。
伽吉鲁在给蕾比盛汤，蕾比在翻看今天的委托单，两人低声说着什么。
米拉杰和丽莎娜也坐下，大家开始吃饭。
话题很随意：今天的天气，明天的委托，学校的趣事，工坊的订单。
笑声不断，碗筷碰撞声清脆。
很平常的晚餐，很平常的夏日傍晚。
但纳兹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不是惊天动地的变化，而是那种很细微的、很温暖的、像种子在泥土里悄悄发芽的变化。
他看向露西。
她正在和米拉杰讨论沙拉的做法，表情认真，嘴角带笑。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照在她金色的头发上，照在她温柔的侧脸上，照在她握着叉子的、纤细的手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