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兹看着,然后低头,继续吃饭。
嘴角,是扬着的。
晚饭后,大家各自散去。
伽吉鲁和蕾比回家了。
格雷和朱比亚也回城北的房子。
米拉杰和丽莎娜在收拾厨房。
温蒂和夏露露在医疗室整理药材。
纳兹和露西坐在公会二楼的露台上,看着夜幕渐渐降临。
马格诺利亚的灯火一盏盏亮起,从脚下一直蔓延到远方,像倒置的星空。
“纳兹。”露西轻声说。
“嗯?”
“有时候我在想,”露西继续说,声音很轻,“如果没有遇到你,没有加入妖精尾巴,我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大概……还在哈特菲利亚的大宅里,过着精致但空洞的生活,或者……早就屈服于命运,去联姻,去继承家业,去做一个不像我的人。”
她顿了顿,笑了:“但遇到了你,遇到了大家,我成了露西·哈特菲利亚,也成了妖精尾巴的露西。”
“我写书,我用魔法,我保护我想保护的人,我过我自己选择的生活。”
“纳兹,你知道吗?”她看着他,眼神认真,“你教会我的最重要的一件事,不是战斗,不是魔法,而是……勇敢。”
“勇敢地做自己,勇敢地选择,勇敢地……去爱。”
纳兹的心脏猛地一跳。
“所以,”露西微笑,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不用着急。我们有时间。六年,十六年,六十年……都可以。”
“只要我们还在一起,还在往前走,就很好。”
她的手很暖,很软。
纳兹反手握紧,很用力,但又不会弄疼她。
“嗯。”他说,声音有点哑,“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嗯。”
两人并肩坐着,看着城市的灯火,看着夜空中渐渐清晰的星星。
没有拥抱,没有亲吻,没有誓言。
但有些东西,在这一刻,安静地,坚定地,确定了。
像种子终于破土,像花朵终于绽放,像走了很久的路,终于看到了彼此眼中,同样的光。
楼下,公会大厅里,马卡洛夫站在窗边,透过玻璃看着露台上的两个身影。
老人手里端着一杯温酒,慢慢地喝着。
米拉杰走过来,轻声说:“会长,该休息了。”
“嗯。”马卡洛夫应道,但没动,依然看着外面。
过了很久,他轻声说:“米拉,你看。”
米拉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露台上并肩坐着的两个人。
“他们……终于明白了。”马卡洛夫说,声音里有欣慰,有温柔,有某种如释重负的轻松,“虽然晚了点,但……不迟。”
“是啊。”米拉杰微笑,“纳兹终于开窍了。”
“不是开窍。”马卡洛夫摇头,慢慢喝了口酒,“有些感情,需要时间沉淀。”
他看着那两个身影,眼神悠远:“就像酿酒。急不得,要慢慢等,等时间到了,自然就香了。”
米拉杰点头,眼眶有些湿润:“是。”
“好了。”马卡洛夫放下酒杯,转身,“该睡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是,会长。”
老人慢慢上楼。脚步声很轻,很稳。
米拉杰站在窗边,又看了露台一会儿,然后转身,去关大厅的灯。
最后一盏灯熄灭,公会陷入温柔的黑暗。
只有二楼的露台,有月光洒下,洒在两个并肩而坐的人身上。
安静,温暖,像一幅画。
像这个夏夜,这座城市,这个公会,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