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自己画的草图？”
“嗯，和设计师一起改了几稿，最后定了这个。”
正说着，纳兹从楼上下来。他换了身干净衣服，头发还湿着，走到露西身后，也看向设计稿。
“怎么样？”露西抬头看他，眼里有期待。
纳兹仔细看了看。
封面是深蓝色的底色，上面是手绘的星空，星空下有一本摊开的书，书页上浮现出星灵的虚影。
标题是烫银的，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好看。”他说，很肯定。
露西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那就好。”
她把设计稿收好，放进包里，然后在吧台边坐下。
纳兹在她旁边坐下，米拉杰端来两杯冰镇果汁。
“出版社那边顺利吗？”纳兹问。
“顺利。封面定了，下个月开始印刷，秋天能上市。”露西喝了口果汁，舒了口气，“接下来可以休息一阵，写点短篇，或者……出去走走。”
“想去哪儿？”
“还没想好。”露西托着腮，“可能去海边，或者回哈特菲利亚的旧宅住几天。父亲说那边的书房有很多母亲的旧藏书，我想整理一下。”
纳兹点头：“什么时候去？”
“下个月吧。等新书的事告一段落。”
“我陪你。”
露西转头看他，眼神柔和：“你有空？”
“有。”纳兹说，“最近委托不多，伽吉鲁那边钟楼的工程也快结束了，暂时没什么大事。”
“那……好。”露西微笑，“一起去。”
简单的对话，很自然，像在商量明天吃什么。
但坐在摇椅里的马卡洛夫，听着，看着，嘴角慢慢扬起。
老人重新拿起书，翻开，但没看，只是轻轻抚过书页，像抚过一段很长的、温暖的时光。
晚饭时，大家都回来了。
伽吉鲁和蕾比从学校回来，脸上带着一天的疲惫，但神情满足。
格雷和朱比亚从图书馆回来，手里拿着几卷抄录的古代文献。
温蒂和夏露露从医疗室出来，身上有淡淡的药草香。
艾露莎从二楼下来，手里拿着一叠处理完的文件。
拉克萨斯也来了，穿着学校的制服，看起来有点累，但眼神平静。
弗里德、毕古斯罗、艾芭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学校的公文包。
“校长辛苦。”米拉杰笑着招呼。
“还好。”拉克萨斯在长桌旁坐下，接过丽莎娜递来的茶，“今天培训结束得晚。”
“学校怎么样？”马卡洛夫问。
“正常。”拉克萨斯喝了口茶，“新生适应得不错，老生开始准备期末考核。教师队伍稳定，没什么大问题。”
“那就好。”
晚餐很丰盛，有烤鸡、炖肉、蔬菜、面包，还有卡娜从东方大陆寄来的那种特色酒，马卡洛夫今天特意开了一瓶。
大家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话题很杂：学校的趣事，工坊的订单，图书馆的新发现，出版社的工作，邻镇的委托。
笑声不断，杯盘轻碰，烛光摇曳。
很平常的公会晚餐，很平常的夏日夜晚。
但纳兹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这样平常的日子里，慢慢沉淀，慢慢成形。
像酿酒，像锻造，像书写——都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一点一点，把平凡的日子，过成值得珍惜的回忆。
饭后，大家各自散去。
伽吉鲁和蕾比回家，格雷和朱比亚回城北的房子，拉克萨斯和雷霆众回学校宿舍。
温蒂和夏露露上楼休息，艾露莎在整理明天的委托单。
纳兹和露西又去了二楼露台。
今晚的星星特别多，特别亮。
哈比和夏露露在栏杆上排排坐，一个在舔爪子，一个在梳理羽毛。
“下个月去海边的话，”纳兹忽然说，“可以顺路去伊格尼鲁的森林看看。夏天，森林里很凉快。”
“好。”露西点头，顿了顿，“纳兹，我有个问题。”
“嗯？”
“你……想过去找伊格尼鲁吗？”
纳兹沉默了。他看向夜空，看了很久，然后说：“想过。但后来觉得，不用找。”
“为什么？”
“因为伊格尼鲁教我的东西，我已经学会了。”纳兹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有分量，“它教我要勇敢，要快乐，要守护重要的人。”
“这些，我都在做。所以它在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活成了它希望的样子，也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露西看着他，眼神温柔。
“而且，”纳兹转头，看向她，“我现在有新的要守护的人，新的家，新的生活。伊格尼鲁如果知道，会高兴的。”
“嗯。”露西轻声应道。
两人又安静下来，看着星空。
过了一会儿，露西说：“纳兹，等我们从海边回来，我……有话想跟你说。”
纳兹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看向她，发现她也正看着他，眼神认真，坚定，又带着一点点的紧张。
“什么话？”他问，声音有点干。
“现在不说。”露西摇头，嘴角扬起一个很浅的笑，“等回来再说。给我一点时间……准备。”
纳兹看了她很久，然后点头：“好。我等你。”
两人相视一笑，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