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兹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蹲在发光的沙滩上,金色的头发在夜风中轻轻扬起,侧脸在微光中柔和得不可思议。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伊格尼鲁说过的话。
那时他们还住在森林里,某个夏夜,他们躺在空地上看星星,伊格尼鲁说:“纳兹,这世上有两种美。一种在远方,像星星,像大海,你去看,去感受,但它不属于你。一种在近处,像篝火,像同伴家人,你守着,护着,它就永远是你的。”
那时他不懂。现在好像懂了。
远方的大海很美,但只是路过。
近处的……身边的人,才是可以握住的温暖。
“纳兹。”露西忽然站起来,转身看他,“我们来跳舞吧。”
纳兹愣住:“跳舞?”
“嗯。”露西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就随便跳。反正没人看见。”
她伸出手。
纳兹看着她伸出的手,又看向她的眼睛。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星光,有海光,有发光的浮游生物的微光,还有……他看不懂,但觉得很温暖的东西。
他握住了她的手。
很轻,很小心。
露西笑了,拉着他,在发光的沙滩上,踩着细沙,踩着微光,踩着海浪轻柔的节奏,慢慢地、笨拙地、没有任何章法地,转圈。
没有音乐,只有海浪声,风声,和他们自己的、有点乱的脚步声。
哈比和夏露露在不远处看着。
哈比小声说:“嗳,纳兹跳得好丑。”
夏露露哼了一声:“但他很认真。”
是很认真。
纳兹的舞步僵硬得像木偶,但他努力跟着露西的节奏,努力不踩到她的脚,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糟糕。
露西在笑。
笑声很轻,很清,像风铃,融进海风里。
他们转了不知道多少圈,直到纳兹终于不小心踩到露西的脚,两人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但纳兹及时扶住了她。
距离很近。
近到能看见彼此眼睛里倒映的星光,近到能感受到呼吸交织在一起。
露西的脸微微泛红,但没后退,只是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纳兹。”她轻声说,声音很轻,几乎被海浪声淹没。
“嗯?”
“我……”
她停住了,像是需要鼓起勇气。
纳兹没催她,只是看着她,等着。
星光落在她脸上,海风吹动她的头发,发光的沙滩在他们脚下闪烁。
这一刻,这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这片海,这片星空,这片会发光的沙滩。
然后,露西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她笑了,笑容里有释然,有温柔,还有一种终于下定决心的坚定。
“我好像……”她慢慢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晰,“比我想象的,还要喜欢你。”
纳兹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然后,剧烈地、疯狂地跳动起来。
他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眼睛里那个小小的、紧张的、但坚定的自己。
“我……”他开口,声音有点哑,“我也是。”
很简单的三个字。
没有华丽的修饰,没有深刻的剖析,就只是“我也是”。
但露西听懂了。
她听懂了这三个字里包含的一切——六年的陪伴,无数次的并肩作战,那些没说完的话,那些没表达出的关心,那些笨拙的、但真实的心意。
她笑了,眼泪涌上来,但她没让它们掉下来。
“那我们……”她轻声说,“算是在一起了吗?”
纳兹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点头,很用力。
“嗯。”
露西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但她在笑,笑得很大声,很畅快,像卸下了什么重担。
纳兹也笑了,有点笨拙,但很真实。
他们没拥抱,没亲吻,只是握着手,站在发光的沙滩上,站在星空下,看着彼此,笑着,像两个终于解开了谜题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