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的早晨，马格诺利亚在春末的阳光里慢慢醒来。
城西的独栋小屋里，煎蛋的滋滋声和某种可疑的焦糊味一起飘出窗外。
露西系着印有小鸭子图案的围裙，一手拿着锅铲，对着平底锅里形状不太规则的煎蛋叹了口气。
她身后，纳兹正试图从烤箱里取出烤得有点过火的面包片，结果被烫得“嘶”了一声，面包掉在料理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就说让我来嘛！”利奥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
十岁的男孩踩着一个小板凳，努力去够挂在墙上的另一条围裙——那是他的，上面印着喷火的小龙。
“你上周差点把厨房点了。”斯特兰平静的声音从餐桌方向传来。
他已经穿戴整齐，金发梳得一丝不苟，正把三副刀叉在餐桌上摆成精确的等边三角形，手边还放着一本摊开的《营养学入门》。
“那是意外！”利奥终于够到了围裙，跳下板凳，熟练地系上，“而且那次是爸爸说可以试试‘火焰快速加热法’！”
“我没想到你会用‘龙神的煌炎’的起手式来热牛奶……”纳兹嘀咕着，把烤焦的面包边掰掉，留下勉强能吃的部分。
露西扶额：“你们两个……斯特兰，别摆弄刀叉了，过来帮忙把果汁倒上。”
“是，妈妈。”斯特兰合上书，起身去拿果汁壶。
最终端上餐桌的是：形状各异的煎蛋（露西做的）、边缘微焦的烤面包（纳兹抢救后的）、切得有点厚但很均匀的水果沙拉（利奥负责切块，斯特兰负责摆盘）、以及三杯橙汁。
一家四口在餐桌旁坐下。纳兹咬了一口面包，皱眉：“有点硬。”
“下次我来控制火候。”利奥信誓旦旦。
“用正常烤箱，不许用魔法火焰。”露西立刻补充。
“……哦，那还是爸爸来。”
斯特兰小口吃着煎蛋，评价道：“盐度适中，但蛋白质在高温下过度变性，维生素C在切割和暴露过程中也有一定流失。明天可以尝试水波蛋，营养保留率更高。”
一阵沉默。
“斯特兰，”纳兹吞下嘴里的面包，表情严肃，“吃饭的时候，可以不用这么……科学。”
露西拿着勺子敲小家伙的头，“少学奥斯特，太认真了不可爱！”
“但营养均衡很重要。”
“好吃就行。”利奥叉起一大块水果塞进嘴里。
露西看着丈夫和两个儿子，一个还在研究面包的焦度，一个已经计划明天吃什么更有营养，一个吃得满嘴果酱。
她拿起餐巾，给利奥擦了擦嘴角，又给纳兹递了杯水，最后对斯特兰温柔地笑了笑：“今天先这样，明天妈妈试试水波蛋。”
窗外的阳光暖洋洋地照进餐厅，照亮了桌上简单甚至有点糟糕的早餐，也照亮了四张带着笑意的脸。
……
城北的小楼里弥漫着柠檬味清洁剂的味道。
格雷穿着家居服，头发还有点湿，正站在椅子上擦客厅吊灯的灯罩。
朱比亚系着头巾，戴着橡胶手套，跪在地上用力擦洗一块顽固的污渍。
凯欧斯站在小凳子上，认真地用抹布擦拭书架最脊严格对齐。
“左边，再左边一点。”朱比亚抬头指挥着格雷擦灯罩的角度。
格雷默默移动抹布。
“爸爸，这本《冰魔法原理》的书角有点磨损。”凯欧斯拿起一本厚厚的硬皮书。
“用书皮修复胶，在左边第二个抽屉。”格雷头也不回地说。
凯欧斯爬下凳子，拉开抽屉，找到胶水，又爬回去，小心地将书角一点点粘好，用镇纸压住。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擦洗声、挪动家具的轻微响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阳光透过擦得一尘不染的玻璃窗照进来，能看见空气中漂浮的、被照亮的微尘。
“凯欧斯，休息一下，喝点水。”朱比亚起身，摘下一只手套，从冰箱里拿出冰镇的麦茶，倒了三杯。
凯欧斯放下抹布，接过杯子，小口喝着。
他的额头上有点细汗，但表情是完成一件事后的平静满足。
格雷也从椅子上下来，接过杯子灌了一大口，然后看着明显亮堂起来的客厅，点了点头：“差不多了。”
“浴室还没弄，厨房的抽油烟机也要清洗。”朱比亚拿出清单核对。
格雷看了看清单，又看了看窗外的好天气，最后看了看儿子。
凯欧斯也看着他。
父子俩对视一眼。
“……下午再弄？”格雷试探着问。
“男子汉要说到做到！”朱比亚双手叉腰，以前弱气的样子现在居然变得很有气势了。
格雷默默看向凯欧斯。
凯欧斯放下杯子，重新爬上凳子，拿起抹布，开始擦书架第三层。
动作平稳，表情坚定。
格雷叹了口气，但嘴角微微扬起。他拿起另一块抹布，走向浴室：“我去清理浴缸。朱比亚，抽油烟机交给你了。”
“没问题！”
窗外的阳光移动，从客厅慢慢移到厨房。
公寓里，清扫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偶尔有简短的对话——“抹布”、“水”、“左边一点”。偶尔也有朱比亚轻快的哼歌声。
打扫完毕时，已经是中午。
三个人坐在焕然一新的客厅里，喝着冰麦茶，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和被擦得闪闪发亮的玻璃。
“干净了。”凯欧斯说，很满意的语气。
“嗯。”格雷应道，靠在沙发里，觉得有点累，但心情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