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晟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体内玄炁运转比之前流畅了许多，虽然距离巅峰状态还有差距，但总算恢复了基本的行动和自保能力。“能捡回条命就不错了。毒素慢慢想办法吧。”
两人并肩走出百草枢机堂。偃甲玄枢城内部通道纵横交错，由青铜、岩石和发光的晶石构筑，充满了机械与古老融合的美感。沿途能见到一些负责维护的机关傀儡在无声工作，也有少数城民走过，对吴晟和王雨荷投来好奇或友善的目光。
“话说回来，”王雨荷双手背在身后，踢着路上并不存在的小石子，侧头看向吴晟，“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伤也好了大半，毒也暂时压住了。再回逍遥虚送你的机关兽？可别再半路又杀出一群‘东齐潮服’杀手，或者……又在哪个山旮旯里迷路转回来。”她说到后面，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促狭的笑意。
吴晟没好气地撇了撇嘴：“我又不是傻子！吃一堑长一智不懂吗？不会乔装打扮，改换身份行头？不会绕远路，挑那些隐蔽难行但相对安全的路径走？真当我是路痴到无可救药啊？”话虽如此，他眼神深处也闪过一丝凝重。那群黑衣人的威胁，确实不容忽视。
“这还差不多。”王雨荷点点头，随即又道，“不过，你之前遇袭的事，墨桓城主他们似乎很重视。估计不会轻易让你再独自冒险上路。说不定会派点人手暗中护送，或者有其他安排。”
“嗯。”吴晟也想到了这一点。偃甲玄枢城与那可能来自东齐的势力之间，似乎有很深的纠葛，自己无意中被卷了进来，对方恐怕不会轻易放过自己这个“证人”和“活口”。
两人转过一处廊角，前方视野稍开阔，是一个小型的枢纽广场，有几条通道交汇，中央有一座缓缓旋转的、展示着偃甲玄枢城徽记的立体机关模型。几名年轻的偃甲玄枢城弟子正在附近交谈，看到吴晟和王雨荷走来，目光不禁被吸引，低声议论起来。
其中一名约莫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些许稚气的男弟子，望着吴晟和王雨荷并肩而行的背影，尤其是感受到他们身上那尽管有所收敛、但依旧远超同龄人的深沉气息，忍不住对身边一位正在保养手中精密工具的老者感叹道：“前辈，您看那两位，吴使者还有王姑娘，看年纪似乎比我们也大不了几岁，怎么感觉……他们的修为深不可测？怕不是已经达到传说中的‘玄丹化婴’之境了吧？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那位少年口中的前辈放下手中的工具，抬眼看了看吴晟二人远去的方向，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了然和些许感慨。他慢悠悠地解释道：“小子，这你就不懂了！他们来自散修云集之地——逍遥虚！”
“逍遥虚？”年轻弟子显然听过这个名字，但了解不深。
“嗯。”老者点点头，眼中流露出些许向往，“逍遥虚内有九座通天彻地的宝塔，据说乃是数位上古散修大能所留，名为天罡地煞塔。塔内自成一界，玄妙无穷，其中最厉害的一点便是——塔内修炼一年，外界才不过过去一天光景！”
“什么？！塔内一年，外界一天？！”年轻弟子和其他几位同伴都惊呆了，这完全颠覆了他们对时间的认知。
“正是如此。”老者捋须道，“所以啊，你别看他们二人外表年轻，似乎才二十许人。但他们在逍遥虚内，尤其是那九座塔中，实际花费在修炼上的时间长度，可能比我们偃甲玄枢城里许多钻研机关术数十年的老师傅、乃至一些潜心苦修的长老都要长得多！他们的修为境界，是一点一点、用远比我们更漫长的时间积累、打磨出来的。加上逍遥虚本身的顶尖传承和资源，能有此成就，也就不足为奇了。”
年轻弟子们听得目瞪口呆，再看向吴晟和王雨荷背影时，眼神已从单纯的羡慕，变成了深深的敬畏与恍然。原来，那看似年轻的皮囊之下，是历经了远比他们想象中更久远的苦修与沉淀。
前方，吴晟和王雨荷并未留意身后的小插曲。他们正走到一处观景平台旁，平台外是巨大的山腹空洞，下方是深邃的黑暗，远处能看到隐约的机关齿轮组在缓缓运转，发出低沉而恒久的韵律。
“炽热之地……”吴晟喃喃自语，“看来，接下来除了完成任务，还得留心了。”
王雨荷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声道：“总会有办法的。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说不定哪天就撞上了呢？”
吴晟转头看了她一眼，少女的侧脸在远处晶石柔和的光芒下，显得格外清晰。他忽然问道：“你呢？接下来什么打算？继续留在这里，还是……”
王雨荷沉默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她伸手按在冰冷的青铜栏杆上，指尖传来金属特有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