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1 / 2)

三月初,洛尘和周武踏上了北上的路。

第一站是渝城。

这座依山而建的城市,素有“山城”之称。嘉陵江和长江在这里交汇,江面上船只如梭,码头边堆满了来自各地的货物。山坡上,层层叠叠的吊脚楼鳞次栉比,炊烟袅袅升起。

洛尘穿着一身寻常的青布长衫,腰间别着那把从不离身的山河玺,走在渝城的石板街上。周武跟在身后,同样是一身普通装扮,但那双眼睛始终警觉地扫视着四周。

街市上热闹非凡。卖菜的农妇挑着担子吆喝,卖糖人的小贩被孩子们团团围住,茶馆里飘出阵阵茶香和说书先生抑扬顿挫的声音。远处江面上,汽笛声隐隐传来。

“少爷,前面有家老茶馆,听说开了几十年了。”周武指着街角一处挂幌子的地方。

“走,歇歇脚。”

茶馆不大,十几张方桌摆得满满当当。门口一棵老黄葛树,树冠如盖,遮住了半边街道。树荫下摆着几个石墩子,已经有人坐着喝茶聊天。

洛尘和周武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跑堂的伙计麻利地端上两碗盖碗茶,青花瓷碗里,碧绿的茶叶在水中舒展。

洛尘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茶香醇厚,带着一丝回甘。

“好茶。”他赞了一句。

窗外,行人来来往往。一个挑着担子卖豆花的汉子从窗前走过,担子两头的木桶里,雪白的豆花颤颤巍巍。几个孩子追着一只花皮球跑过,笑声清脆。

洛尘看着这一幕,心情格外舒畅。

这才是他想要守护的——普通人的烟火气,平凡日子里的安宁。

就在这时,茶馆门口进来几个人。

一共四个,都是三十来岁的汉子,穿着短褐,腰里别着家伙。为首那个一脸横肉,左眼角有道刀疤,一看就是在刀口上舔血的人物。

几人找了张空桌坐下,要了茶水,开始低声交谈。

茶馆里人多嘈杂,一般人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洛尘是什么境界?大宗师巅峰,方圆百米的动静,只要他想听,连蚂蚁爬行的声音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听说了吗?长沙那边出大事了。”刀疤脸压低声音说。

“什么大事?”同桌的人问。

“九门,二月红。”刀疤脸一字一顿,“他老婆病了,快不行了。二月红急疯了,满长沙城求医问药。最后放出话——谁能治好他夫人,赏十万大洋!”

“十万大洋?!”同桌的人倒吸一口冷气,“这……这也太大手笔了!”

“可不是。”刀疤脸啧啧两声,“二月红是什么人?九门里排行第二,上三门的人物。戏唱得好,探墓更是一把好手。这些年从地下弄出来的宝贝,不知道多少。十万大洋,对他来说是毛毛雨。”

“那有人接这个悬赏吗?”

“怎么没有?长沙城里的郎中都快把二月红家的门槛踏破了。可是治来治去,人还是不见好。”刀疤脸摇头,“我听说,二月红已经放出风去,不光长沙,整个南方,谁能治好他夫人,十万大洋照付,还欠他一个人情。”

“九门的人情,那可值钱了。”

“谁说不是呢。咱们……”

后面的话,洛尘没再听下去。他放下茶碗,看向周武。

“长沙九门,是什么?”

周武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少爷这些年专注工业和国际事务,对国内的江湖势力确实不太了解。

“少爷,这九门,是扎根长沙的九个盗墓世家。”周武压低声音,“又叫‘九门提督’,势力大得很,垄断了长沙乃至整个南方的文物盗掘和买卖流通。”

“九个盗墓世家?”洛尘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周武组织了一下语言:“这九门分上、平、下三等。上三门是官,平三门是贼,下三门是商。”

“上三门:头一家是张启山,外号张大佛爷,军阀出身,负责和官方打交道,统筹全局。第二就是二月红,戏曲名角,负责古墓探索和文物鉴赏。第三叫半截李,是个瘸子,但心狠手辣,负责势力扩张和安保。”

“平三门:老大是二月红的徒弟陈皮阿四,专门干那些狠活脏活,攻坚古墓。老二是吴老狗,这人本事奇特——他养了几条狗,鼻子比人还灵,能闻出地下的古墓。老三是黑背老六,刀客出身,负责武力护卫。”

“下三门:霍仙姑,霍秀秀的奶奶,负责古墓珍宝的交易和家族经营。齐铁嘴,算卦的,每次下墓前要让他卜一卦,测吉凶。解九爷,解雨臣的爷爷,负责给文物洗白,做幕后布局。”

洛尘听完,微微点头:“从盗墓到出手,一条龙服务。有意思。”

周武继续说:“少爷,这九门虽然干的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买卖,但做事有规矩,不祸害老百姓。而且和我们洛家有些关系,算是亲近咱们的江湖势力。”

“哦?”洛尘挑眉,“什么关系?”

“前些年,张启山遇到点麻烦,二叔帮过他一把。”周武说,“后来逢年过节,九门都派人来送礼,一直保持着走动。”

洛尘若有所思。

他端起茶碗,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心中却在暗暗思忖。

原以为这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末法世界,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江湖。九门,二月红,十万大洋悬赏……这些名字,这些情节,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周武见洛尘不说话,以为他对九门感兴趣,便继续说:“少爷,这盗墓的江湖里,除了九门,还有四大门派。”

“四大门派?”洛尘收回思绪。

“对。”周武掰着指头数,“卸岭派,搬山派,摸金门,发丘天官。”

“卸岭派现在的总把头叫陈玉楼,盘踞在湘西一带。之前湘西的军阀罗老歪,就是他们推出来的白手套。”

“搬山派的魁首叫鹧鸪哨,这几年没听说有什么消息。这一派人少,喜欢钻深山老林,找丹药典籍。”

“摸金门的现任魁首是了尘大师,现在在贵省一家寺庙修行。摸金校尉的规矩多,最讲究‘鸡鸣灯灭不摸金’。”

“发丘天官……”周武顿了顿,“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情报显示,现任发丘天官是东北张家人。这个张家,和少帅的张家是同一支——少帅是旁系,这个张家才是主家。”

洛尘听完,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