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的血腥味直冲脑门。
丁浩没管缩在墙角的苏梅,几步走到那台还在滋滋作响的电台前。
上面的红灯一闪一闪,像是催命符。
耳机里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呼叫声,夹杂着极重的电流音,语速很快,带着一股子南方沿海那边的口音,听着有些焦急。
“……洞幺,洞幺!听到回话!情况怎么样了?是不是得手了?”
丁浩清了清嗓子,试着发了个音,出来竟然是那个矮壮特务那破锣似的公鸭嗓。
有语言药剂的加持,
说几句方言,
还是轻而易举的!
至于口音和语气语调,
丁浩也能够模仿的七七八八。
他戴上耳机,伸手在电台的旋钮上微调了一下,把频率锁死。
“滋滋……洞幺收到,洞幺收到。”
丁浩对着话筒,刻意压低了声音,还得装出一副气喘吁吁、惊魂未定的样,“老鹰,出……出大事了!”
那边沉默了两秒,随后声音猛地拔高:“慌什么!把舌头捋直了说话!其他人呢?山猫呢?”
“山猫……山猫让老虎给叼了!”
丁浩这谎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甚至还带着几分真实的恐惧感,
“这林子里有不干净的东西!刚才咱们刚得手,还没来得及撤,也不知道从哪窜出来一只大老虎,比牛犊子还大!老大……老大为了掩护咱们,脑袋都被拍碎了!”
他一边说,一边随手抓起旁边桌子上的一个搪瓷缸子,狠狠往地上一摔。
“当啷!”
这一声脆响顺着无线电波传过去,那边明显愣住了。
“这帮废物!”
电台那头的“老鹰”破口大骂,声音阴狠,
“这点事都办不好!那女的呢?那个女知青死了没?”
“没死!没死!”
丁浩赶紧接话,语气里带着邀功的谄媚,
“虽然咱们折了两个兄弟,但人还是给摁住了。
就是……就是刚才乱起来的时候,这娘们想跑,腿上让树枝子给划拉了一道大口子,流了不少血,现在晕过去了。”
“只要没死就行,那可是咱们手里的一张好牌。”
老鹰似乎松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东西呢?那箱子还在不在?”
“在!我抱着呢,死也不敢撒手!”
丁浩看了一眼脚边那个装着密码本和钱的小皮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行了,既然山猫折了,这地方也不能待了。”
老鹰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这大雪封山的,我不好进去接应你们。听好了,明天晚上子时,带着人和箱子,去老鹰嘴乱葬岗。”
老鹰嘴乱葬岗?
丁浩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这一带的地形图。
那是哈塘村和隔壁村交界的一处死地,以前闹瘟疫时候扔死人的地方,阴气重,平时连野狗都不往那边钻。
选这地方接头,这帮孙子还真是会挑地儿。
“记住了,就你自己去。”
老鹰的声音再次变得阴冷,
“我会派人去拿东西。别给我耍花样,要是出了岔子,你知道规矩。”
“明白,明白!老鹰您放心,我肯定准时到!”
丁浩连声答应,一副唯唯诺诺的奴才相。
“嘟——嘟——”
那边切断了通讯。
丁浩摘下耳机,随手扔在桌子上,脸上的谄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森寒。
明晚子时。
老鹰嘴。
只要你敢派人来,老子就让你有来无回。
他把那台电台连同那个皮箱子,一股脑全都塞进了系统空间。
这可是罪证,也是诱饵,关键时刻能给这帮孙子致命一击。
做完这一切,丁浩转过身,看向墙角的苏梅。
这姑娘裹着他的军大衣,还是哆嗦个不停,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丁浩,刚才丁浩那番“鬼话连篇”的表演,她虽然听不懂里面的黑话,但也知道丁浩是在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