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浩也不反驳,只是把手里的大前门烟盒捏扁,揣进兜里,顺手给牛铁柱和张大彪一人扔了一根。
“铁柱叔,大彪哥,要是按老皇历办事,咱们村还在喝西北风呢。”
丁浩划燃火柴,双手拢着火苗,给两人点上,自己也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滚了一圈,驱散了几分寒意。
他抬眼扫了一圈周围缩着脖子、跺着脚的村民,提高了嗓门:
“都把心放肚子里!今儿个要是打不着鱼,我丁浩自掏腰包,请大伙儿去镇上国营饭店搓一顿!管饱!”
“好!有小浩这句话,俺们就跟你干了!”
张大彪嗓门大,把烟屁股往雪地里一滋,大手一挥,
“兄弟们,抄家伙,上冰!”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村外的大凌河开拔。
大凌河早就被冻得严严实实,河面足有一尺厚的冰,像是一条白色的玉带,蜿蜒锁在山谷之间。
寒风顺着河道呼啸而过,刮在脸上跟刀片子拉似的,不少人被吹得睁不开眼,但看着走在最前面的丁浩,脚下的步子却没停。
丁浩走在最前面,意念一动,开启了【中级追踪技能】。
刹那间,原本白茫茫一片、死寂沉沉的冰面,在他的视野里瞬间变得鲜活起来。
冰层下的水流走向、幽暗处气泡的分布轨迹,甚至水温那一丁点的微弱温差,都化作具象的数据反馈在他的脑海里。
“这块不行,看着像回水湾,底下其实全是淤泥,鱼不待。”
丁浩停下脚步,用脚尖点了点,又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这也不成,水太浅,冻透了。”
丁浩带着人在冰面上转悠了足足二里地,后面的队伍里开始有了些许骚动。
“这都走出这么远了,到底行不行啊?”
人群后头,裹着破棉袄的赵老蔫吸溜着鼻涕,小声嘀咕,
“这大冬天的,鱼早钻泥里冬眠了,能有个屁的鱼眼?”
“闭上你的嘴吧!”
旁边的民兵瞪了他一眼,
“小浩说有就有,昨天那猪肉你没吃咋的?吃肉的时候也没见你嫌烫嘴!”
赵老蔫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吱声。
丁浩最后停在了一处看似不起眼的河湾处。
这里的冰面微微隆起,呈现出一种浑浊的乳白色,并没有像别处那样透亮。
这在行家眼里叫“亮骨眼”,是因为底下的鱼群聚集呼吸,热气顶着冰面,导致冰层结构疏松,甚至有时候能看到冰面下有气泡在游走。
“就这儿!”
丁浩停下脚步,眼神一凝,指着脚下的冰面,
“大彪哥,带人从这儿下钎子,开个直径两米的冰眼!动静小点,别惊了底下的东西!”
“好嘞!”
张大彪二话不说,往手心里唾了两口唾沫,抡起二十斤重的钢钎,浑身的腱子肉绷紧,照着丁浩指的地方就狠狠砸了下去。
“咚!”
一声闷响,冰屑四溅。
“都别看着,轮流上!这冰硬着呢!”牛铁柱也抄起一把镐头加入了战团。
十几个壮小伙子轮番上阵,汗气顺着脑袋顶往上冒。
大伙儿都憋着一股劲,想看看这冰底下到底是不是真像丁浩说的那么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