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四,掸尘扫房子。
这是北方农村雷打不动的规矩,要把这一年积攒下来的晦气、穷气统统扫地出门,干干净净迎个好年。
一大清早,何秀兰就找出一块蓝底白花的老包袱皮,把头发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手里拎着把自扎的高粱糜子扫帚,那是专门用来扫房顶灰吊子的。
“小浩,把那立柜往外挪挪,这一年没动地方,后面肯定全是灰耗子毛。”
何秀兰指挥着,手里的动作也没停,把炕上的被褥卷起来往院子里抱,准备趁着日头好晒一晒。
丁浩正用冷水洗脸,听见吩咐,随手抄起条毛巾擦了一把,走到那红松木的大立柜前。
这柜子是当年丁大勇结婚时候打的,料子厚实,里面又塞满了棉衣棉裤,少说得有三四百斤重。
要是搁一般人,得要把里面的东西掏空了,再喊两个人抬才行。
丁浩可不需要,
就见他两脚不丁不八地往那一站,气沉丹田,两只手扣住柜子底下的边沿,
甚至都没怎么听见他运气的声响,那笨重的大柜子就被平平稳稳地搬离了地面,离地足有半尺高。
“妈,搁哪?”丁浩扭头问了一句,脸不红气不喘。
何秀兰刚抱着被子进屋,正好瞧见这一幕,吓得赶紧放下被子拍大腿:
“哎哟我的祖宗!你倒是悠着点劲儿啊!那要是闪了腰可咋整?你是铁打的还是钢铸的?”
“这都不叫事儿。”
丁浩嘿嘿一笑,把柜子轻轻往旁边一放,那动静轻得就像是放了个暖水瓶。
经过体质改造药剂强化的身体,这也就是个热身运动。
屋里的灰尘随着扫帚的挥舞飞扬起来,在这冬日的晨光里像是一群乱舞的金沙。
丁浩也不闲着,他把袖子一挽,露出一截精壮的小臂。
“妈,这大梁上面您够不着,我来。”
这老房子是典型的北方起脊房,举架高,那主梁离地得有三米多,平时除了燕子搭窝,没人碰得到。
上面积攒的灰尘能有半寸厚,甚至还挂着那种像棉絮一样的老灰网。
何秀兰正要去搬梯子,一回头的功夫,就看见丁浩脚下一蹬炕沿,整个人像是一只灵巧的大壁虎,“噌”地一下就窜了上去。
那动作快得让人眼花,右手在房柱子上一搭借力,身子凌空一翻,稳稳当当地骑在了那根直径半米粗的主梁上。
“攀爬技能精通”,在这时候用来扫房,简直是大材小用,但也确实好使。
“你这孩子!属猴子的啊?慢点!”
何秀兰在
“这要是摔下来,你看我不让你三叔给你打针!”
“放心吧妈,稳着呢。”
丁浩骑在梁上,这里的视线和地面完全不同。
老木头散发着一种陈年的松香味,混杂着干燥的灰尘味。
他接过
突然,丁浩的手停住了。
在那房梁和立柱的榫卯连接处,因为年头久了,木头有些干缩,露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缝隙。
那缝隙里头,好像塞着个什么东西,被厚厚的灰尘盖着,要不是他在上面骑着看,根本发现不了。
丁浩心头微微一动。
老一辈人都有在房梁上藏东西的习惯,有的是藏钱,有的是藏地契,更有讲究的会放个镇宅的铜钱。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那层像黑棉絮一样的积灰,手指触碰到了一块冰凉坚硬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