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关键的是,文件抬头上那一行红字,还有编号,这绝对是正规得不能再正规的红头文件!
“二姐!你不懂就别乱说话!”
王大拿把文件小心翼翼地放回桌上,甚至还用手把翘起的边角抚平,那动作恭敬得就像是在供奉祖宗牌位。
他转过身,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刚才那一瞬间,他脑子里的齿轮飞速转动,终于把眼前这个叫“丁浩”的年轻人,和前段时间局里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件事对上号了。
之前县教育局王秘书那是多嚣张的人,跟着省里的白厅长下乡视察,结果在财源镇吃了瘪,
回来之后更是直接被撸了下去,听说连他那个在省里当高官的叔叔都被牵连进去了!
当时大家私下都在传,说哈塘村有个狠人,连省厅领导都敢正面硬刚,而且人家还有理有据,上面关系硬得很。
那个狠人,好像就叫丁浩!
再看看桌上那四瓶特供茅台,那两条软中华,还有这随手就能解决编制提干的手段……
王大拿感觉自己的腿肚子有点转筋。
自己刚才居然还在这种人面前摆谱?还要教训人家?
这简直就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哎呀!误会!这都是误会!”
王大拿脸上那种矜持和傲慢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谄媚的笑,那变脸的速度比川剧还快。
他双手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掏出火柴,快步走到丁浩面前,“嗤”地一声划燃,弯着腰,把火凑到丁浩嘴边。
“丁……丁同志,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说话冲了点,您千万别往心里去。来,抽烟,抽烟。”
丁浩看了看凑到眼前的火苗,又看了看满脸堆笑的王大拿,并没有急着把烟凑上去。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哒、哒、哒。”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王大拿的心坎上。
火柴燃尽了,烫到了王大拿的手指,他疼得一哆嗦,却不敢扔,硬是忍着疼把火柴梗捏灭在手心里,又赶紧划着了一根。
“舅舅太客气了。”
丁浩这才微微前倾身子,就着火把烟点着,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淡蓝色的烟雾。
这烟雾喷在王大拿脸上,他却像是闻到了什么仙气一样,连连点头哈腰。
“应该的,应该的。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嘛。”
王大拿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转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二姨,脸色一沉,厉声喝道,
“二姐!你还站那干什么?还不赶紧给丁力道歉!”
“啊?我?”二姨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不可置信。
她在家里那是横行霸道惯了的,什么时候给一个小辈道过歉?
“道什么歉啊?我不也是为了芳芳好……”
“你那是好吗?你那是势利眼!”
王大拿根本不给她辩解的机会,声音提高八度,
“人家丁力小伙子,一表人才,年轻有为,现在又是医院的干部,哪点配不上芳芳?
你拿个残疾人和人家比,你安的什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