謔二姨被亲弟弟这一顿抢白,气得浑身发抖,但在王大拿那吃人的目光下,又不敢发作。
她看着满桌子的贵重礼品,再看看那张红头文件,心里也明白,今儿这风向是彻底变了。
这丁家,不是一般的农村泥腿子,这是一条过江龙啊!
“行……行吧。”
二姨别别扭扭地冲着丁力哼唧了一声,
“刚才是我嘴快,说错话了,丁力你别介意啊。”
说完,她抓起自己的包,像是屁股着火一样往门口冲:
“那啥,家里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们商量正事了。”
“二姐慢走啊,不送了!”
王大拿冲着门口喊了一嗓子,转过头来又是一脸笑,
“这人老了,脑子就糊涂,丁浩同志,丁力,你们别跟她一般见识。”
丁力此时只觉得胸口那股恶气全顺了。
他挺直了腰杆,看着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舅舅此刻在哥面前卑躬屈膝,心里那种自豪感油然而生。
这就叫实力!这就叫底气!
只要有哥在,谁敢看不起老丁家的人?
赵芳的父母此刻也是喜笑颜开。
王桂兰手脚麻利地把桌上的瓜子皮扫干净,又重新给每个人倒上热茶,那是家里平时舍不得喝的高碎,但此刻喝起来比蜜还甜。
“亲家,你看这事儿闹的。”王桂兰看着丁力,那是越看越喜欢,
“既然丁力的工作也稳了,还是干部,那这两个孩子的婚事……”
“我也正想说这个。”
丁浩弹了弹烟灰,目光扫过赵芳父母,最后落在王大拿身上。
“既然两情相悦,这事儿就宜早不宜迟。我看正月十六是个好日子,六六大顺,就把办事儿定在那天,怎么样?”
“行!太行了!”王大拿抢着答应,生怕慢了一步,
“正月十六好,圆满!我回头就去帮着张罗酒席的事,我有几个朋友在国营饭店,保准办得风风光光!”
此时的王大拿,已经完全把自己当成了丁浩的小弟,哪里还有半点长辈的架子。
他心里清楚得很,要是能攀上丁浩这棵大树,以后自己在教育局的日子,那还不是芝麻开花节节高?
从赵芳家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冬日的阳光虽然明媚,但风刮在脸上依旧有些生疼。
王大拿和赵芳一家人一直送到楼下大门口,看着丁浩和丁力上了那辆墨绿色的吉普车。
“小浩啊,路上慢点开!常来家里坐啊!”王桂兰挥着手,那热乎劲儿仿佛丁浩是她亲儿子。
王大拿更是弯着腰,站在车窗边,满脸堆笑:“丁浩同志,以后在县里有什么跑腿的事儿,您尽管招呼,我王大拿随叫随到。”
丁浩降下车窗,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神似笑非笑地看着王大拿。
“舅舅客气了。不过有句话我得提醒一下。”
丁浩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王大拿能听见。
“最近上面的风向不太稳,以前跟着有些人瞎混的,这时候该洗手的就赶紧洗手,该划清界限的就别犹豫。别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在那儿帮人数钱。”
王大拿身子猛地一震,脸色瞬间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