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这帮警察,车厢里终于清净了。
“小丁,你这应对……老练啊。”
苏教授推了推眼镜,忍不住赞叹道,“比我们学校那几个系主任强多了。”
“让您见笑了。”丁浩笑了笑,没多说。
他转身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一套在此刻看来极为拉风的衣服。
那是一身笔挺的深灰色将校呢大衣,配上一双擦得锃亮的黑皮鞋,里面是一件雪白的衬衫。
丁浩把身上那件为了赶路穿的厚棉袄脱下来,换上这身行头。
整个人瞬间变了样。
如果说刚才还是个精干的农村青年,那现在活脱脱就是一个大院里走出来的高干子弟,或者是留洋回来的高级知识分子。
那股子儒雅中带着威严的气质,就连苏教授都看愣了神。
“人靠衣装马靠鞍,去见丈母娘,总得有点精神头。”
丁浩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口,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中午时分,广播里传来了激昂的《东方红》乐曲。
“各位旅客请注意,本次列车的终点站,省城车站就要到了……”
透过车窗,外面的景色截然不同了。
密密麻麻的铁路网,巨大的烟囱冒着白烟,远处是一排排整齐的红砖楼房,甚至还能看到几辆冒着黑烟的公交车在马路上缓慢爬行。
这就是70年代末的东北省城,共和国的长子,工业的心脏。
那种扑面而来的厚重感和繁华气息,是小县城完全比不了的。
站台上人山人海,比县里多了十倍不止。
扛大包的、推小车的、接亲友的,嘈杂的人声汇成一片巨大的声浪。
“苏教授,到了。”丁浩拎起那两个扎眼的网兜,另一只手提起行李箱,神色从容。
“小丁,这是我的地址。”
苏教授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塞给丁浩,
“要是遇到难处,特别是因为那个‘红帮’的事,一定要来找我。我在省里还认识几个人。”
“谢了,您老保重。”
丁浩接过纸条,没有回头,大步流星地走下了火车。
他的身影高大挺拔,在那件将校呢大衣的衬托下,像是一柄插入喧嚣人群的利剑,在这个陌生的省城,即将搅动起一番风云。
省城火车站的出站口,那叫一个壮观。
巨大的苏式建筑风格钟楼高耸入云,整点报时的钟声洪亮悠远,震得广场上的鸽子扑棱棱乱飞。
地面上铺着整齐的水泥砖,虽然有些破损,但依然透着股大城市的派头。
人流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从出站口涌出来。
丁浩拎着东西走在人群里,鹤立鸡群。
他这一身将校呢大衣实在是太惹眼了,再加上那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儿,还有那如同雕塑般硬朗的五官,
周围不少穿着蓝灰布衣服的大姑娘小媳妇都忍不住回头多看两眼。
刚走出检票口,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