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比在县城火车站那次更明显,更直接。
丁浩没停下脚步,也没回头,只是借着整理围巾的动作,眼角的余光像雷达一样扫过广场边缘。
在那巨大的领袖画像抽烟。
看到丁浩出来,其中一个脸上长着黑痣的家伙眼睛一亮,把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摔,冲着旁边几个人努了努嘴。
“看来那络腮胡没吹牛,这信鸽飞得挺快。”丁浩心里冷笑一声。
这要是换了一般人,初来乍到就被地头蛇盯上,怕是腿都要软了。
但丁浩是谁?
他现在恨不得这就是个经验包,好让自己多爆几个盲盒!
丁浩径直走向了路边停着的出租车队。
这年头,省城的出租车可不多见,大部分都是从东欧或者苏联进口的老式伏尔加,但在这车队的最前面,竟然停着一辆崭新的红色小轿车——菲亚特126P。
这小车在这个年代那是绝对的稀罕物,外号“大头鞋”,能坐得起这车的,非富即贵。
“师傅,走不走?”丁浩走到车旁,敲了敲车窗。
司机是个留着板寸的小年轻,正趴在方向盘上听广播里的评书,一看丁浩这身打扮,眼睛都直了,赶紧推开车门:
“走!当然走!同志您去哪儿?”
“省教育厅家属院。”
丁浩拉开车门,先把那两个金贵的网兜小心翼翼地放好,然后才坐进去,
“一号院。”
那几个想跟上来的小混混一看丁浩上了出租车,而且还是那种只有外宾或者大领导才坐的小轿车,一个个都傻眼了。
他们虽然是地头蛇,但要是靠两条腿去追四个轮子,那是做梦。
“黑哥,咋整?这小子坐车跑了!”一个小弟急得抓耳挠腮。
那个叫黑哥的咬了咬牙,看着绝尘而去的红色尾灯,恶狠狠地往地上吐了口痰: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去,给我查查刚才那车去哪儿了。
敢动红帮的人,他在省城就是钻进地缝里,老子也得把他刨出来!”
车上,司机小年轻显然是个话痨,一边把着方向盘在宽阔但空荡的大马路上飞驰,一边通过后视镜打量丁浩。
“哥们儿,听口音不是本地人吧?去教育厅家属院一号院?那可是高干区啊!”
丁浩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百货大楼和那种老式的有轨电车,随口应道:“嗯,去走亲戚。”
“到了,前面那个红砖墙的大院就是。”
车子在一处戒备森严的大院门口停下。
这大院门口甚至还有卫兵站岗,高大的铁门紧闭着,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威严。
院墙上爬满了枯黄的爬山虎,却掩盖不住那种权力的厚重感。
拎着大包小裹站在大门口,丁浩深吸了一口省城那带着煤烟味的凛冽空气。
这里就是白小雅长大的地方。
那个在哈塘村跟他一起插队、一起吃苦、把一颗心都给了他的姑娘,此刻就在这堵墙的后面。
丁浩整理了一下衣领,迈开长腿,朝着那扇紧闭的铁门走去,目光如炬,低声喃喃道:“小雅,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