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嫣然闻言,耳根微微发烫。
之前是她不由分说将他“扣”在老房子,一住就住到现在。兜兜转转,这竟是他第一次回自己名下的家。
暴雨愈发猛烈,天色彻底黑透,山路蜿蜒险峻。
就在一个急转弯处,车轮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砰”的巨响,车身猛地向右侧倾斜!
林嫣然猝不及防向前撞去,又被安全带勒回椅背。
“坐稳!”周云深低喝一声,双手死死把住方向盘,脚下连点刹车。
车子在湿滑的路面上剧烈摆动,堪堪停在了山崖的边缘,碎石被震落簌簌滚进下方漆黑的深渊,久久听不到回响。
惊魂未定,林嫣然下意识要去解安全带却被周云深一把按住手,“你别动!”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我先下去看看。”
他推开车门,瞬间就被狂暴的雨幕吞噬。
林嫣然透过被雨水模糊的车窗,只能看见一个朦胧的身影蹲在右前轮处,手机屏幕的微光偶尔亮起。
时间过得格外缓慢,每一秒都被风雨声拉长。
当他拉开车门重新坐进来时,浑身已湿透,白衬衫彻底黏在身上透出底下紧绷的肌肉线条,他抹了把脸上的水,将暗下去的手机扔在仪表台上,屏幕冷冰冰地显示着“无信号”。
“爆胎了,备用胎在后备箱,但这天气没法换。”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且……山洪可能冲垮了信号塔,通讯断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车顶上,如同密集的擂鼓敲得人心慌。
念念被惊醒,在昏暗的光线中小声啜泣起来。
林嫣然刚将孩子搂进怀里轻声安抚,整辆车却突然再次剧烈晃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
车身正在缓慢地向副驾驶那一侧倾斜,林嫣然惊恐地看向周云深,只见他死死盯着窗外,脸色在闪电映照下一片煞白。
“路基在下陷!”他话音未落,又是一阵令人牙酸的土石崩裂声。
“快跳车!”周云深嘶吼着,几乎同时踹开了他那侧的车门。
山体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开始整体滑动。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恐惧,林嫣然在周云深的吼声中猛地解开安全带。
周云深一手夹紧念念,另一只手铁钳般拽住她的胳膊将她拖出车厢,扑向路边一处相对凸起的岩块!
就在他们扑倒在地的瞬间,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
泥石流裹挟着树木、碎石奔腾而下,瞬间将他们刚才乘坐的轿车吞没,几声短促的金属扭曲声后,那辆车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浑浊的泥浆翻滚。
惊魂未定的三人在暴雨和泥泞中踉跄前行,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发现山坡上方有一间护林员废弃的小木屋。
周云深用肩膀撞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将林嫣然和念念推进去,自己才闪身而入,反手死死抵住门板隔绝了外面肆虐的风雨与危险。
屋内一片漆黑,弥漫着木头腐朽和尘土的气味,但至少干燥,暂时安全。
周云深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金属打火机,啪嗒几声轻响后,一簇微弱的火苗亮起映亮了他沾满泥污却异常沉静的侧脸。
他找到壁炉旁一些干燥的引火物和木柴,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点燃。火光逐渐变旺,跳动着的橙黄光芒终于驱散了屋内的黑暗和寒意,也照亮了彼此狼狈不堪的模样。
林嫣然正想松一口气,目光却陡然凝固在周云深正在添柴的右手上——袖口卷起的手腕至小臂赫然是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正顺着他的指尖一滴一滴砸落在陈旧的地板上。
“你的手……”她的声音瞬间变了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