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师叔,俺六耳闯大祸了,你们可得救救俺啊!”
六耳猕猴一进门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磕得地板都微微一震。
他双手死死抓着衣襟,满脸写着惊惶与委屈,那模样活像被人追了三天三夜的落水狗,只差没当场哭出声来。
玄奘一见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便已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这猴子十有八九是把人参果树给推翻了。
不过他面上却丝毫不露,只是微微挑眉,故作疑惑地问道:
“六耳啊,你不是说只偷了人家三枚人参果么?如今又慌成这般模样,却是为何?你把果子全偷光了,我们又如何救你呢?”
天蓬坐在一旁,端着茶盏冷笑一声,也跟着补刀:
“可不是嘛!你当初信誓旦旦,说只顺手拿了三个,结果现在闹得鸡飞狗跳。你这猴头满嘴没个准话,叫我们怎么替你兜着?”
六耳一听这话,顿时急得直拍大腿,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师父!师叔!你们可别听那两个小丫头片子胡说八道!她们分明是监守自盗,反倒把屎盆子扣到俺头上!俺六耳对天发誓——当真只偷了三个!若是多拿一个,就让俺天诛地灭,五雷轰顶!”
说到激动处,他一拍胸脯,咬牙切齿地又补了一句:
“谁要是把人参果树上的果子偷光了,谁就不得好死,一辈子都打光棍!”
此话一出,屋里空气陡然一僵。
玄奘原本还装得云淡风轻,听到这句狠话,脸色顿时一黑,心里暗骂:好你个六耳猕猴,嘴上没个把门的,你这是骂谁呢?干脆直接报为师身份证得了!
他强忍住想一脚踹过去的冲动,只是冷冷哼了一声。
天蓬倒是没多想,只摆摆手道:
“罢了罢了。若真只偷了三枚人参果,那也不算什么大事。镇元子那老道虽然脾气古怪,却也不是个小气之人。”
六耳听到这话,脸色却更加难看,吞吞吐吐地低下头,小声道:
“师叔……现在已经不是三枚人参果的事了。”
天蓬一愣:“那是何事?”
六耳咽了口唾沫,像是鼓足了天大的勇气,这才老老实实交代:
“俺……俺刚才元神出窍,本想去探探虚实,谁知道一个不小心,把那人参果树给……给砸烂推倒了。”
此言一出,屋中瞬间鸦雀无声。
天蓬手中的茶盏“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滚烫的茶水顺着手背流下,他却浑然不觉,只瞪大眼睛盯着六耳:
“你说什么?!”
六耳缩了缩脖子,小声重复:“俺……把人参果树给推倒了……”
天蓬只觉眼前一黑,差点当场背过气去。他猛地站起身来,声音都高了几分:
“你这猴子当真是不知死活!那人参果树天上地下独此一株,乃是镇元子的命根子!那镇元子号称地仙之祖,紫霄宫第四次讲道,被鸿钧老…咳咳……钦点为天道圣人,如今可是同三清、二圣、女娲相提并论的人物!”
“你倒好几棍子把人家根基给断了!”
说到这里,天蓬连连摇头,一脸“你自求多福”的表情:
“这等大祸,我天蓬也无能为力,你还是趁早想想后事吧!”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一甩袖子,头也不回地回了客房,只留下六耳猕猴呆若木鸡地跪在原地。
六耳这才意识到自己捅的篓子究竟有多大,吓得直咂舌,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他转头看向玄奘,眼中满是哀求与希冀:
“师父,如今就只剩您能救俺了!听说您和镇元子是旧相识,交情匪浅,您一定要替俺说说情啊!”
玄奘心中早已乐开了花:好你个六耳,这回知道怕了?
但他表面上依旧端着高僧的架子,面沉如水,装模作样地皱起眉头:
“六耳啊,此事非同小可。为师虽与镇元子有几分旧谊,却也未必能说得动他。”
他故意叹了口气,又缓缓道:
“不过既然你是我门下弟子,为师也只能尽力一试。若是镇元子执意不肯饶你,那……为师也爱莫能助了。”
六耳听到这话,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磕头:
“多谢师父!多谢师父!六耳日后做牛做马,也绝不忘您的大恩大德!”
……
另一边。
清风和明月回到房中,却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清风皱着眉头来回踱步:
“那死猴子明明已经承认偷了人参果,为何偏偏只说偷了三枚?这话怎么听都不对头。”
明月托着下巴思索道:
“是啊,他说得那般斩钉截铁,好像真没多拿似的。”
清风冷哼一声:“若不是我们亲眼看见果子全没了,单凭他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我都差点被他骗过去!”
明月越想越不安,压低声音道:
“总觉得这里面有猫腻。要不……我们再去人参果树那边仔细看看?万一真有什么蹊跷,也好早些弄清楚。”
清风点点头,目光闪过一丝警惕:
“走!再去查个明白!”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快步朝后院走去。
此时,天色已黑。
清风和明月借着清冷的月光,再次悄悄来到人参果树前。
本想着再确认一番,却不料刚走到近处,眼前的景象便如晴天霹雳一般劈在两人心头。
原本挺拔如苍龙的参天古树,此刻竟横躺在地!
枝叶凌乱,满地狼藉;粗壮的树干裂开数道触目惊心的痕迹,根脉更是被毁得七零八落。
那一瞬间,两人只觉得心口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中。
“嘭——”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炸开。
“完了……完了……”
清风双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明月更是脸色煞白,嘴唇颤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两人只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竟双双昏厥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等她们再次醒来时,夜已深沉,圆月高悬,清冷的月光洒在破败的人参果树上,更显凄凉。
明月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惨状,声音都带着哭腔:
“天呐……这人参果树可是镇压我五庄观气运的至宝啊!师父正是凭它才成就地仙之祖的名号,如今却……”
话未说完,眼泪已簌簌落下。
清风也红了眼眶,声音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