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踏起回声,将世界的声音践断,所有人的意识停留在终点,这一瞬仿佛永恒,凝固了呼吸。
永恒被稷山撞破,它冲过界限后仍不停步,又奔出数十步才放缓脚步,在骑手的控制下环行。
湿漉漉的皮毛在阳光下蒸腾起朦胧的光晕,稷山甩头摆尾,喷出白雾般的鼻息,令它更加神秘,这匹棕色的骏马昂首长嘶,像是胜利的号角,将人们拉回大胜的喜悦中。
“赢了!!!”
“稷山我爱你呀!!”
“该死,韩陵……你怎么对起我的!!”
寂静,然后沸腾声轰然炸开,无用的马券在空中飞舞,如暴雨倾盆而下,和无数情感汇聚在场中,铺得密密麻麻。
“稷山大胜!大胜!”
兰陵王高举双臂,和贺若弼抱在一起狂呼分享喜悦,好一会儿贺若弼才反应过来,自己买的不是稷山。
他回过头,见到父亲恍然出神,仍沉浸在赛后的余韵中,若他手中有根点燃的香烟,一定会烫到手。
视线跳入一只长子,贺若敦的元神才归位,他们赌输了,本想说些什么,却又对比赛的过程与结果感到震撼,退却的激情留下痕迹,让他实在忍不住,喃喃说道:“赛马……有点意思。”
“嗯!”
虽然没得到任何保证,但贺若弼莫名其妙就觉得,光是今日来这一趟就不虚此行,那种别样的亢奋感让他难以忘怀,甚至憎恨脱离。
行军作战、建功立勋,那种让生命燃烧的满足和成就感,在此小小地感受到了。
兰陵王此时恢复了一开始儒雅随和的模样,只有潮红的面庞能证明刚刚的狂热是真实的,他略略一扫、打量众将,见他们对赛马产生浓厚的兴趣,心中满意异常。
因为喜爱,所以热衷,最后融入,在精神上和齐国绑定起来,最终成为一个不折不扣的老齐人,为了这份生活和价值观,彻底融入齐国的叙事体系中。
这份文化会成为他们心中的种子,会无数次成为人们心中的力量,继而爆发出散播的勇气,捍卫美好的生活,将这份幸福和骄傲诉说给全世界,是人类的扩张本能。
而这,就是大义,就是价值观上的一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