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殷还忘了这茬,这个年代的确对这种事情十分忌讳,南朝的萧老头萧衍的太子,就是被东宫宫监诬告行厌祷之事,让萧衍大惊失色,父子就此产生难以弥合的嫌隙,太子无法自证清白,因此终生抑郁难平,不久落水离世。
但高殷不是古人,他可是接受过现代教育的,对这种迷信思想嗤之以鼻。
“这话有些道理。不过……”
高殷笑道:“朕天命加身,纵鬼神亦难侵害,小人行厌胜之术,又岂会伤到真天子?况求取画像的是宇文宪,若非朕捉了其兄宇文邕,他又何以登位呢?虽是关中贼首,亦是时运所至。”
“帝王之性定国家之命,若他是个压胜小人,不仅不尊重朕,也不尊重自己,把希望寄托在这些虚妄之事上,可见其人智短魄缺,其势不能长久,在其治理下的周国更不足忧。”
说完,高殷用严冷的目光望向丁普,丁普自知至尊不悦,默默而退,杨愔等人则叹服:“至尊圣明!”
“但话又说回来。”
高殷转头看着杨愔等人,微笑道:“虽然朕已同意了,但如何送画,又是另一回事了,宇文宪对朕颇为在意,想必宇文护也对朕十分好奇。可以多画几幅,同时给宇文宪和宇文护都送过去,中间产生的矛盾,就让他们自己去争论吧。”
高殷的坏笑,令杨愔等人不寒而栗:至尊在恶心人方面是有一手的,虽然只是几幅画像,但事关帝王颜面,宇文宪拥帝名而宇文护据王实,这番举措必然会激化他们的矛盾,说不得会因为这件事死上几个人,乃至掀起一场大狱。
上层的风轻轻一吹,就能刮走无数小人物,而这只需要几幅轻飘飘的画像,权力的诱惑与恐怖尽在于此。
杨愔心中长叹,自己虽然已年过五十,但在至尊面前,仍稚嫩得像个孩子。
“就先这样吧,之后朕和朝臣们开个会,润润细节。”
高殷看向杨愔王晞:“这趟出使,二位辛苦了,接下来是什么想法?”
这种问法让两人一愣,至尊安排就是,怎么问得这么混不吝?难道还能自己选官位吗?
其实这种问法有迹可循,若铁了心想归隐山林,做个游山玩水的隐士,这时候大可请辞,日后想做官了,再发动人脉活动活动,给自己造势,朝廷征辟还倍有面子。
但杨愔被冷落久了,生怕再跟高殷玩心眼子,自己又被下放,赶忙道:“至尊若有吩咐,可随时差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