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叛乱(2 / 2)

“嗯……过段时间,等平定娄定远,你就去郑州赴任。”

高殷忽然说出一个惊人的内幕,让杨愔等人震撼不已。

娄定远是娄昭次子,娄昭君之侄,娄仲达的弟弟,曾经和王晞一起作为告哀副使游走全国,向天下传播先帝崩逝的消息。

其叔娄睿和兄长仲达因为牵涉到藏匿庵罗辰之事,被下狱治罪,财产被没收,后来得到宽赦,被释放回家,归还部分财产在家闭门思过。

娄定远倒是因祸得福,在外给朝廷跑业务,反而躲过了高殷和娄昭君斗法,没被卷入其中,为了表示自己大公无私,高殷还特意升了娄定远之官,拜为郑州刺史。

经过两次政变动乱后,娄氏实际上已经从外戚的尊贵身份中跌落,甚至于还是宗族发展的负资产,无论此前是否得到了恩惠,将来的衰弱乃至来自至尊更严重的清算是清晰可见的,许多旁支因此将姓氏改回了鲜卑姓匹娄氏,但娄定远这几家关系实在太近,改了也没有用,这次放出来做刺史,也是给天下人做个样子,娄氏已经在事实上被赶出了朝堂。

娄定远少历显职,又和高湛交好,历史上获封郡王,为齐国后期的八贵之一,可谓显赫至极,但在高殷掌权的齐国内,不会再有这样的未来,哪怕运气好到爆棚,他也就干个几年的刺史,之后不断换地方做官,最后安然退休,受赠个官爵以做宽慰,日后娄氏便彻底退出舞台。

这样的结果让娄定远心有不甘,但又没有反抗的办法,怨恨逐渐积累,这时候只要稍加挑拨,娄定远便会容易上头,继而作出错误的选择。

实际上,虽然有一部分来自于高殷的暗示,但更多的是各地官僚感察帝意,主动开启的一场迫害娄氏的风潮,娄氏族人此前仗着自己有太后和勋贵罩着,颇为得意,在各地贪赃枉法、搜刮财物,高祖、太祖皆不能制,如今又能讨好新君,这一本万利的买卖让他们心动不已,也让娄定远深陷恐惧之中。

最终娄定远在窘迫之下,在七月份打出迎接太后复朝、迎立博陵王高济的旗号,稀里糊涂地被撺掇起兵,消息传到朝廷,高殷立刻命令邺都出兵平乱。

实际上站在高殷自己的角度,总觉得缺少了些什么,仔细一想,是缺少了一场地方叛乱。自己以儒生之身登基,虽然也遭遇叛乱,但基本都是宫廷政变,按理来说地方上也会有人对自己不服;不过仔细考虑了齐国的领土,这种可能性又变少了。

淮南非齐国旧土,是吸纳梁陈之人的汉族自留地,本来就掀不起多少风浪,而且此时还有三个宗王在坐镇,一时闹不起来;辽东刚刚才被平定过,自己御驾亲征,在那里颇有威望,也没什么勋贵之势力;代地在天保三年被先帝从库莫奚人手中夺回,多次往那迁移人口,正是要发展帝家的后花园,同样没有什么人能够作乱;河北就更不用说了,都集中在邺城和晋阳打高端局,小鱼小虾跳出来就是送死。

所以还是河南一带,有着老牌造反经验和诸多优秀榜样的革命老区,才会出那么一两个反贼,与其等着他们暗中积蓄力量,学侯景一样给自己来个大的,还不如自己主动逼反一两个看不顺眼的家伙,同时征召三河兵马的理由也更充足,将自己的人事安排打入到河南洛阳方面的军区内,全面掌控中原腹地的军事系统。

出于娄定远等人自身的意愿,以及高殷的盘算,这场叛乱就这样被策划好了,从河北渡过黄河直击郑州。

既可以炫耀朝廷的兵威,让各地人马知道虽然换了个皇帝,但朝廷的刀依旧锋利,震慑各地的野心家,也可以迷惑一下周国,从外国的视角观察齐国,齐主此时深陷统战勋贵、平定叛乱、恢复生产的泥潭中,并且还有不小的军队在南方和陈国消耗,实在没有余力发动一场大战,足以让周人安心个二三年。